陈宴端起案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补充道:“还可暗中安排人手,在洛阳及河南各地为这位‘齐王’,制造神迹与祥瑞!”
他放下茶杯,语气愈发玩味:“比如让田间长出双穗禾,让百姓传言夜观天象见紫微星临河南.....”
“再编排些‘天命归侯’的童谣,让说书人在市井间讲述他的‘异相’......”
“这些东西看似虚无缥缈,却最能蛊惑人心,既能帮他收拢河南百姓的民心,更能进一步给他膨胀的野心添把火!”
“让他觉得自己真乃天命所归,反齐之事势在必得!”
古人最信这个,所谓上天的示谕.....
纵使袁大总统都不例外!
宇文沪听着陈宴的谋划,脸上的笑意再也忍不住,抚掌忍俊不禁,眼角眉梢都带着畅快:“还真是唯恐他反得不够快!”
说罢,摩挲着玉扳指,眸中闪过一丝促狭,语气愈发玩味:“既已决定为他造势,索性就做得彻底些!”
“不光要造神迹、编童谣,顺手再在河南之地的百姓中多下些功夫,让‘天命所归’的说法深入人心!”
“可让绣衣使者乔装成游方道士、博学儒生,在市井乡野间散播言论,说齐主高浧昏庸无道,天降灾祸皆是对齐室的警示.....”
“再盛赞侯万景雄才大略,是拯救河南百姓于水火的真主,连星辰运转都在昭示他的帝王之相。”
“百姓愚昧,最信这些玄之又玄的说法,时日一久,民心自然偏移,他起兵之时,便多了一层‘顺天应人’的幌子,行事也会更加肆无忌惮!”
“太师高啊!”陈宴拱手抱拳,谄媚道,“臣下敬佩!”
宇文沪闻言,脸上笑意更浓,指尖转动玉扳指的速度愈发轻快,沉吟道:“等侯万景起兵之时,就随便让阿橫,派几千老弱病残去增援!”
陈宴颔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咱们只需稳坐钓鱼台!”
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目光陡然一凛,语气沉了几分:“待齐国、侯万景、梁国,打成一锅粥,斗得精疲力竭,两败俱伤之时,咱们再行出手摘桃子,坐收渔翁之利!”
宇文沪听得连连点头,眼中精光四射。
他与陈宴四目相对,彼此眼中都看到了相同的野心与算计,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畅快,不约而同地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笑声在静谧的偏厅中回荡,震得案上的檀香烟雾都微微晃动。
二月十二。
明镜司。
春寒尚未褪尽。
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青瓦之上,映出几分肃穆的光晕。
督主大殿内,檀香袅袅,驱散了殿外的凉意,一张乌黑发亮的长条案几横贯殿中。
陈宴身着一袭紫色官袍,腰间束着玉带,端坐于长桌主位。
身旁一侧,李璮身着督主麒麟服,静静端坐。
殿外脚步声整齐划一,由远及近,随即游显,宋非,殷师知,元绉,沈钧立,李开澜等二十多位明镜司高层,鱼贯而入。
众人按官阶高低依次排开,走到长案之前,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洪亮,震得殿内空气微微颤动:“参见柱国!参见督主!”
陈宴抬手轻轻挥了挥:“诸位免礼吧!”
“都坐。”
“多谢柱国!”众人齐声回应,再次躬身一礼后,便按照各自的位次,依次落座于长案两侧的椅上。
陈宴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片刻后,深吸一口气,陡然提高音量,朗声开口:“本公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是有一件关乎咱们明镜司未来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