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嫋嫋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一阵无语。
这到底是想见,还是不想见?
杜穆青进来之后,给凤嫋嫋把了脉,又问了一些她身体上的情况。
然后将脉枕收好。
“皇后娘娘身体康健。只是月子里还是要注意,别着凉,别累着。这一个月一定要把身体养好,对以后的身体有好处。”
凤嫋嫋收回手。
“多谢杜仙姑。”
杜穆青起身。
“我此次前来,还有一事,便是想皇后辞行!”
“辞行?仙姑要去哪?”
凤嫋嫋一惊,下意识看了拐角一眼。
只见幔帐猛地晃动了一下。
杜穆青回答道。
“三娘写信,请我去咸城。虽然那楚邵是皇后娘娘的表哥,可要娶三娘,我这个当娘的,还是要亲自去把把关。”
凤嫋嫋又看了拐角处一眼。
“去完咸城呢?”
杜穆青又回答。
“回东境。我的大儿子和二女儿还在那边,我的药田和家也在那边。我在外面待了太久,也该回去看看了。”
凤嫋嫋问:“那小辞呢?跟你一起回去吗?”
杜穆青摇头。
“小辞喜欢京城,把他带回东境他也待不住,还会想方设法的跑出来。如今既然认了他亲爹,也在这里开了药堂,做了他喜欢的事情,我也就不强求他跟我一起走。大不了每年我来京城住几个月。”
看得出,杜穆青是早就想好了。
而这个决定,很明显不曾和薛戬商量过。
凤嫋嫋想了又想,脑子里闪过刚才薛戬望眼欲穿的表情。
凤嫋嫋想帮薛戬一把。
她示意杜穆青坐下。
“仙姑可否坐下,我有几句话,想冒昧跟仙姑聊聊。”
杜穆青坦然落座。
“皇后娘娘但说无妨。”
凤嫋嫋斟酌着开口。
“仙姑可知,老薛在你走了之后,被人陷害,名声和事业全毁,经历了接近十年的颠沛流离。”
杜穆青表情平静。
“以前不知道,昨日有听小辞提起过。”
语气只是客观陈述,没有半点评价。
凤嫋嫋有些惊讶于杜穆青的冷静。
“若是您十年前就知道此事,还会离开他吗?”
杜穆青微微抬头,目光清明。
“皇后娘娘此问题不成立。这世间,没有如果。我只知道,我那时有自己想做的事情,肚子里也有孩子要保护。我那时若留下来,改变不了他的冤屈,也改变不了他踌躇不得志的处境。只不过从一个人穷迫,变成三个人的颠沛流离。而离开他之后,我不仅养大了小辞,还养活三个差点冻死的孤儿,这不比留下来有意义吗?被陷害之前,他尚且怪我不帮他,落魄后,他更会将所有的怨气撒在我身上。那不是我想要的。”
凤嫋嫋想说,薛戬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可张了张嘴,凤嫋嫋又憋回去了。
她突然意识到,她不能用现在她认识的的薛戬,去衡量十年前的薛戬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她更不能用朋友的视角,去推测夫妻视角下一个人的品行。
人是多面的,在不同的关系下,很可能会是不同的样子。
人也是会变的,现在的秉性,无法追溯过去的行为。
杜穆青轻轻叹气,好像这些话憋在心里太久,她要将过去的某些情绪释放出来。
她继续说道。
“娘娘还年轻,到了我这个岁数,或许更能明白。人生短暂,我不希望将我的一生绑在另一个人的身上。更不希望直到老去的那一刻,留给我的是满腹遗憾。临死前,我不想说‘若有来世’。我只想说‘不虚此生’。”
凤嫋嫋听着眼眶都热了。
她感觉此刻的杜穆青,在发光。
杜穆青离开好久了,薛戬还迟迟没有从拐角处出来。
凤嫋嫋走近,还能听到隐隐抽泣的哭声。
凤嫋嫋站了很久也没动,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薛戬。
因为她觉得,杜穆青说得对,做得对,挑不出一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