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京城 · 养心殿。
焱渊刚批完最后一本奏折,陆离便呈上一封火漆密信。
“陛下,西北八百里加急。”
焱渊挑开火漆。
信纸展开,其上是岳云峥于军帐中挥毫疾书、众将跪地宣誓的详细场景。
他扔下密信,靠向龙椅背,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
“好,很好。果然动了。朕……等他们动,已经等了很久了。”
“岳家,在西北,确有功勋。戍边十载,劳苦功高。”
“然,近两年来,岳云峥恃功而骄,在军中安插亲信,渐成尾大不掉之势。
朝廷拨付的军饷、粮草,他岳家经手之后,去向几何?
奏报中屡屡暗示边患未平,需增兵添将,是真有强敌环伺,还是……养寇自重,拥兵自保?”
“功是功,过是过。朕念其旧功,一再容忍,多方敲打,望其迷途知返。奈何……
奈何岳家野心滋生,不甘人臣之位,竟敢以清君侧为名,行逼宫犯上之实!视朕如无物,视皇权如儿戏!”
他猛地一拍扶手,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之威。
“岳云峥既然自寻死路,朕便成全他。西北军,是时候换一换血,认一认真正的主子了。”
“传朕密旨。令骁骑营即刻暗中控制岳氏亲族府邸,严密监视。
令兵部、户部,即日起以‘核查军备’之名,暂停对西北的一切粮草辎重供应。
令影卫继续追踪岳家军沿路动向,另派人深入西北,朕要知道,岳云峥麾下,究竟哪些是岳家死士,哪些……是仍忠于朝廷的可用之才。”
“臣领旨。”陆离躬身退出。
焱渊指尖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佩,那是姜苡柔前日亲手为他系上的。
“柔柔,谁都别想伤害你,谁也别想……动摇我们的江山社稷。”
十日后。
鸿胪寺卿带着世外高人玄冥子匆匆入宫。
焱渊立刻屏退左右,单独接见。
玄冥子仙风道骨,眉宇间带着凝重,给出了两个解法:
其一,移花接木之法。
“陛下,此法需在娘娘生产、气血最盛且与胎儿联系最为紧密的关键刹那施行,”
“大师细细说说。”
“贫道可施秘法,将母体中的子蛊,强行剥离,渡入……即将娩出的一个胎儿体内。”
焱渊瞳孔微聚,追问:“孩子会如何?”
玄冥子轻叹道:“子蛊离母,需寻一生机旺盛之新宿主。
此子……将终身与母蛊宿主同命共感,且受蛊虫侵蚀……寿数,恐也难超而立。”
殿内瞬间安静。
良久,帝王道:“不可。”
“此法太过残忍,不可行。”
他眼前仿佛已经看到姜苡柔得知真相后心碎欲绝的模样。
即便那不是朕之骨血,但柔柔视孩子如命,朕若如此做,与亲手剜她心肝有何异同?
焱渊抱着一丝希望问,“朕还听闻过蛊虫转移法,可否用?”
玄冥子道:“这便是老道说的其二,金蝉脱壳之法。
……将子蛊强行剥离母体,转移到一只特选的通灵玉蝉之上。”
“只是……”
“只是什么?”焱渊的心猛地提起。
玄冥子叹息一声,
“陛下,蛊虫与娘娘相伴日久,早已与生命本源融为一体。
强行剥离,如同生生抽去一部分根基,会剧烈损耗娘娘元气,折损……至少十年阳寿。”
“十年......阳寿……”
焱渊闻言,心痛如绞,连呼吸都带上了血腥气。
别说十年,便是一年、一月、一日,朕也舍不得。
那同命蛊是悬在朕心头的一把刀,无时无刻不让朕寝食难安,
朕做梦都怕墨凌川一个不慎,便害了柔柔殒命。
朕比谁都渴望解开它。
可若代价是折损柔柔的寿命……
朕宁愿她此生都与那墨凌川性命相连。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