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大人,就这么头挨着头,围着一个咿咿呀呀的小婴儿。
焱渊从腰间解下一枚触手温润的羊脂白玉佩,玉佩下端系着小小的金铃,在央央眼前晃了晃。
金铃发出细碎悦耳的声响。
央央乌溜溜的眼珠,原本无意识地转动着,忽然顿住,然后有些费力地,追随着那晃动的莹白与金色。
她的小嘴微微张着,露出粉嫩的牙床,发出“哦”的一声轻响,神情专注。
就这一个简单的追视动作,让素来威仪深重、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瞬间睁大了眼睛。
他抓住身旁姜苡柔的手,声音惊喜,“柔柔!快看!她看朕了!她……她认得朕了!她在看朕的玉佩!”
姜苡柔鼻尖一酸,笑着点头,眼中浮起泪光:“是,陛下,央央认得父皇呢。”
她将央央从摇篮里抱出来,那小小软软的一团,带着甜甜的奶香。
让女儿柔嫩的小脸蛋,贴向焱渊的脸颊。
两人同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齐刷刷扭头,朝外间喊道:
“语嫣!”
不多时,语嫣抱着媞媞进来。
小家伙穿着一身鹅黄色绣小鸭子的连体衣,正全神贯注地啃着自己的小拳头,啃得口水淋漓,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把媞媞给朕。”
他一手一个,抱着双生女儿,左看看,右看看。
焱渊将玉佩金铃在央央眼前晃,她果然再次追随。
然后,焱渊满怀期待地看向左手抱着的媞媞,
“媞媞?媞媞,看看父皇?父皇在这里。”
媞媞理都不理,埋头与自己的手指奋战,啃得“吧唧”作响。
焱渊眉心微蹙,耐着性子,将她湿漉漉的小拳头从嘴里拔出来,换了个方向:
“媞媞,不看父皇,那看母后?母后美不美?”
媞媞小嘴一瘪,似乎不满被打扰,视线飘忽了一下,依旧没聚焦到父皇母后脸上。
焱渊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按理说,双生子发育相差不会太大,央央都会追视了,媞媞怎么……
媞媞总是比妹妹更显安静、乖巧、很少哭闹。
再想起她俩的小被子,央央的早就踢腾得乱七八糟,媞媞的却总是盖得整整齐齐,连褶皱都少……
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出现——
该不会……朕的媞媞……是个……痴傻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千里之外,墨凌川那张令人憎恶的脸,正笑得扭曲而猖狂,
“焱渊,一胎里你占了一个女儿又如何?
看看你的这个!
是个痴儿!是个废物!
哈哈哈哈!
孤的女儿聪慧灵动,你的女儿却是个傻子!
天命在孤!
柔儿打心底里最爱的是我!我才是她真正的夫君!”
绝不可能!
焱渊眼底翻涌起骇人的暴戾,抱着女儿的手臂收紧。
朕的女儿,流着朕和柔柔的血,承载着朕的江山气运,怎么可能是痴傻!
谁敢说朕的女儿是傻子,朕诛他九族!
他周身散发出的恐怖低气压,让一旁的姜苡柔和语嫣都吓了一跳。
“陛下?” 姜苡柔担忧地唤他。
这时,被焱渊手臂勒得有点不舒服的央央,在父皇怀里扭动了一下,发出“呀”的一声。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开关。
一直对父皇母后“视而不见”的媞媞,小脑袋忽然动了。
她转动脖颈,乌黑的眼睛,终于不再飘忽,而是一眨不眨地,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妹妹央央的方向。
小嘴还无意识地跟着动了动,像是在模仿。
“陛下,快看!媞媞!媞媞也会追了!她在看央央!” 姜苡柔激动地抓住焱渊的胳膊,声音发颤。
焱渊猛地回神。
果然,那黑葡萄似的眼珠,正稳稳地追随着央央!
不是痴傻的茫然,而是有目的的注视!
心中那块巨石,轰然落地。
庆幸和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