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坏!为什么不让我回去?我想看京城的朱雀大街,想看娘说的上元节满天的灯!想见外祖父......”
她用力挣脱了他的手,扑进慕容婉怀里抽泣。
萧楠上前拉住儿子紧绷的手臂,“王上,我们……出去聊聊。”
诺宁看了悠悠一眼,那一眼复杂得难以形容,终是转身,玄色王袍划过一道刻骨的孤寂。
夜风卷着寒冽,年轻北疆王背对着萧楠,肩胛骨在衣料下起伏。
“父王也想回去,是不是?!”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
“十年之约……父王责任已了,是不是也想……撇下我走了?”
萧楠心中大恸。
这个孩子,自小失去生母,看似拥有一切,实则内心最渴望的,不过是一个永不散场的“家”。
“诺宁,父王不走。我留下,陪着你。”
诺宁浑身一震,霍然转身。
月光下,棱角分明的脸上,有晶莹的水痕一闪而过。
猛地抱住萧楠,将脸埋进父亲的肩头,高大的身躯发抖,像一头受伤后终于找到庇护的孤狼。
“父王……你帮我,劝劝悠悠……还有半年,只要半年她及笄,我就可以娶她……
她现在就嫁我也行,我保证,我发誓,先不碰她,等到她成年……
父王,她不能走……她走了,我怎么办?”
萧楠一下下抚着他的背,
“诺宁,你爱悠悠,就要站在她的立场去想。
她对京城的憧憬,对亲情的渴望,不会因为你们是否成婚而消失。
你若强行将她留下,这份遗憾和不解,或许会成为你们之间永远的隔阂。
我知道你怕什么。怕她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见了更多出色的人,就不再属于北疆,不再属于你。
可是,真正的属于,是心的自愿停留。
你不放她去看看,她或许会留下,但会快乐吗?一个不快乐的悠悠,是你想要的吗?”
诺宁怔住了,眼神剧烈挣扎。
翌日清晨。
悠悠像往常一样,蹦跳着去诺宁的寝宫寻他,却在外廊下,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诺宁坐在石阶上,发梢眉宇间凝着白霜,嘴唇冻得发紫。
“阿兄?你怎么在这里?身上好冷!你是在这里练……练挨冻的功夫吗?”
她语无伦次,连忙用温热的小手去捂他的大手。
掌心的温暖瞬间传递过来,诺宁长睫上的霜似乎颤了颤。
他缓缓抬眼,反手将那双小手紧紧包裹,然后猛地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悠悠……”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一夜未眠的决心,“我同意你去京城。”
“真的?”悠悠惊喜地仰头,眼睛瞬间亮了。
“但是,”诺宁捧住她的脸,“你得答应我,半年后,回到北疆,做我的新娘。”
“新娘?”悠悠诧异地睁大眼睛,“可……你是我阿兄呀?”
“不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你从小就知道。
悠悠,我不是以兄长的身份喜欢你。
我一直……爱你。
你去看看京城的热闹,我会向皇帝舅舅请旨赐婚。
然后,你就回来,做我的北疆王妃,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悠悠心里记挂着阿兄终于答应我去京城,忙不迭地点头,“好呀!”
诺宁心头巨石仿佛落下,再次将她拥入怀中,用宽大的王袍裹住她娇小的身子,大手习惯性地护在她后颈,为她挡住风寒,
“说定了,悠悠。半年,我等你。”
西苑里。
慕容婉将一件柔软的雪狐裘仔细叠好,放入箱中,“这是给柔妹妹……皇后娘娘的。北疆的雪狐裘,最是暖和。”
“夫君,你看诺宁和悠悠……”
苏湛正在整理兵书,
“诺宁的真心,天地可鉴。
他对悠悠,那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只是悠悠情窦未开。
此番回京,让她见识一番,或许……也能看清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