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敛心绪，沈舟看向识海中浮现的《功德录》：

【斩杀天庭八品仙将，善行值+35亿！！！】

【成功救下寒月宗宗主林寒江，善行值+1亿！】

相较于北俱洲那些不过值几个亿的大妖尊者，这位八品仙将的“奉献”堪称丰厚。

但是在经历过一千个亿的小仙人来说，这点收获实在是不值一提。

“渡元劫动辄需上百亿之数，这点仍然是杯水车薪啊，还得继续努力才行……”

沈舟轻叹一声，掌中现出阴阳轮回盘，将天宣仙将残魂纳入其中。

而不远处，林寒江早已看得魂飞天外。他原以为天宣仙将展现出的威能已经足够恐怖了，岂料眼前这位大人更是重量级！

竟在弹指间便将那位八品仙将碾作飞灰，整个过程举重若轻，不费吹灰之力。

而且对方这轻车熟路收纳魂魄的样子，一看就是老惯犯了，不太像是个仙人，反而更像个劫匪......

“呼……”林寒江强压翻涌的心绪，颤巍巍上前躬身：“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他已想通其中关窍，从天庭到此地，这位大人定是一路都在暗中相随，为的无非是护他周全。

能让一位仙人如此亲力亲为，这已经是大恩大德了。

“没事。”沈舟摆摆手：“你安心回去吧，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人再找你麻烦了。”

这天宣仙将的死，足够让某些人焦头烂额一阵了。

“谨遵法旨……”林寒江点头应道，他想了想，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方玉匣，“对了，此乃天庭赏赐之物，还请大人笑纳。”

沈舟却是看都不看：“给你的就是你的，拿给我干什么？带上东西，走吧。”

他望向远山如黛：“你宗门那些弟子，定然都盼着你这位宗主好好活着。”

为了门下弟子，愿意拼尽性命上天庭告御状，这般人物，当得起一宗之主。

“是……”

林寒江郑重收回玉匣，胸腔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感动。

他本以为这世道早已漆黑如墨，未料竟还有沈大人这般皎洁如明月仙官。

既然天庭尚有明灯，那人间便不会永堕长夜。

......

待林寒江的身影消失在天际，沈舟开始借助阴阳轮回盘，消化这位天宣仙将的记忆。

这位仙将出身下界‘玄天宗’，曾是万年不遇的兵道奇才。

在师门长辈皆未踏破仙门时，他已凭三尺青锋证道飞升，堪称整个宗门的荣耀。

初入天庭时，他尚怀揣赤子之心，嫉恶如仇，坚信天道昭昭，只要秉公执法便能涤荡乾坤。

直到某次追查妖魔勾结案，他亲手将铁证呈交刑律司，三日后却见那位被揭发的仙官捧着玉笏从刑律司谈笑而出。

当夜，玄天宗便遭到了恐怖的灭顶之灾，将天宣抚育成人的师尊被悬尸山门，数千同门尽数道消魂灭。

最后调查的结论则是：妖魔所为。

而天宣则是被定罪"构陷同僚"，在剐仙台上受九十九道裂魂鞭，鞭痕不仅撕碎仙骨，更将他毕生信念抽得支离破碎。

从那以后，天宣整个人就好像终于长大了。

那年隆冬，他便跪在了伏虎行者座前，接下那枚代表效忠的佛印，起身时雪落满肩，再抬头已学会用慈悲宝相掩盖眼底的麻木。

这几千年的时间，他替那位大人处理过数十位“不懂规矩”的真君，埋葬过上百桩涉及数万生灵的惨案。

他的无面罗汉金身日益圆满，只是每次照镜时，都再辨不清镜中那双空洞的眼眸属于谁。

消化完这段记忆，沈舟终于明白天宣临死前那声诘问的深意。

他为何不早点现身？也许他沈舟在十多万年前就现身，玄天宗的大仇就能得报，也许天宣仙将也不会变成今日的模样。

可惜没如果。

沈舟亦非救世之主，救不得天下人。

屠龙者终成恶龙的事情，沈舟已经见过不少了......

作为伏虎行者的黑手套，天宣记忆里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