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她常用药的,只有一个人。
她冲下楼,屐着拖鞋在大厅奔跑,找人,又觉得自己蠢,有电话不用。
她拨过去,对面几乎秒接,但没出声。
像是在等她说第一句。
“你来了。”
“嗯,我来了。”
“我以为你不会……”
“民航航班,耗时长,转机有点折腾,但安全落地了。”
他像是明白她要说什么,主动说明自己没有选择私人飞机。
“哦,这样,那很好。”
褚嫣应着,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一时,两头沉默。
他再次主动问,“Yuri说你偏头痛,药吃了吗?”
褚嫣答,“吃过了,好多了。”
“注意保暖,偏头痛不能吹冷风。”
“嗯,房间里挺暖和,谢谢关心。”
对面沉默片刻,突兀地笑了一声。
褚嫣愣住。
“那现在光脚穿拖鞋,抱胳膊站在一楼大厅罗马柱旁的人是谁?”
“……”褚嫣睁大眼睛四处寻觅,“你在哪儿?”
“你站的位置有穿堂风,”男人嗓音温润,十足耐心,引导她,“嫣嫣,往右边走一点,落地窗这里。”
褚嫣跟着他的指挥,站到落地窗前。
窗外正对一片天鹅湖,夜色降临,湖面波光粼粼,灯影交织,闪烁迷离。
谢郁白绕过喷泉池,缓步穿梭在稍亮的灯影里,来到门廊下,和她隔窗相望。
几个月没见了。
褚嫣握着电话,透过玻璃,忍不住打量面前的男人。
近二十个小时的航班行程让他略显疲劳,但发型和衣冠收拾得利落整洁,气质一如既往地出众,身形又挺拔了不少,应该是坚持运动的原因,褚嫣知道他最近常约晁云津滑雪。
他最常系温莎结或半温莎结,今晚领前系的却是亚伯特王子结,优雅,随性,轻快,复古,完美契合电影节氛围。
她强迫自己收敛目光。
“你没走?我以为你已经去晚宴了。”
“没走,在湖边看了会儿天鹅。”
“法国的天鹅有什么不一样吗?”
“不知道,没注意。”
褚嫣忍俊不禁,“那你看的哪门子天鹅。”
“不为看天鹅,”他盯着她的笑容,也跟着牵起唇畔,“只是有点舍不得离开。”
褚嫣默默落下唇角,轻声催促,“快去吧,别晾着人家政府官员。祝你的项目顺利签约。”
他眼眸隐动黯色,似有波澜翻涌。
半晌,终是克制内心沸腾的思念,客气道了一句,“谢谢,也祝你行程顺利。”
再平静不过的,朋友间的关心与祝愿。
气氛却莫名有些煽情。
他转身下台阶,手机依旧贴在耳边,褚嫣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可他知道,她没走,还在原地。
“郁白。”
他停住脚,转身重新上台阶,走近玻璃,走近她,语气温柔耐心到不可思议,“嫣嫣,你说。”
她想了想,突然问,“晚宴好玩吗?”
“Yuri说,比她参加过的任何派对都精彩。”他笑着转述。
“那要不…我上楼换衣服,一会儿也去看看?”
“好,我在这里等你。”
“不用不用,你先走,我动作慢,耽误你正事。”
“没关系,”他安抚她,又似一语双关:
“等都等了,不差这么点时间。”
她张了张唇,点头,“嗯。”
(完)
“嫣嫣!快醒醒!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咱们得去换衣服!”
“她昨晚做贼去了?困成这样!”
褚嫣骤然惊醒,从臂弯里抬起头来。
两张青涩稚嫩的脸庞挤一起,近在她眼前,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那两张脸庞也突然呆得不动,随后面面相觑。
“嫣嫣,你昨晚真做贼了?怎么一下子变这么憔悴,沧桑如中年人。”
褚嫣下意识惊恐尖叫,摸向自己的脸。
触感柔软,光滑,水嫩,膨弹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