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花巷。

消融的冰雪水顺着青瓦房檐流下，砸在地上溅起阵阵寒意。

林氏已经病了好些日子。

这会儿正灰头土脸地躺在已经没有温度的榻上。

她原本的两个丫鬟，一个芙蕖去霍凝玉那儿卧底，早就投了诚。

剩下的红叶倒是忠心，可惜数日前出去给她买药被个嚣张跋扈的恶少看上，强抢回去做妾。

红叶不堪受辱，含泪投缳自尽。

儿子生死不明，女儿不肯认她，娘家更是扬言要与她断绝关系。

如今的林氏在京都举目无亲，生病至今无人照顾。

她手上倒是还有两处铺子的进项能勉强度日。

也能支撑她再去牙婆手里买两个丫鬟。

可林氏现在看谁都像是乔九缨安排来趁她病要她命的细作。

谁也信不过，林氏便只能自己煎药自己扛。

但终归是过惯了富贵日子，没干过下人的活计。

药煎糊了，手上烫了两个泡，暖榻下的柴火也添不明白。

林氏弄得一脸烟灰，满身狼狈。

“砰砰砰——”

沉寂了多日的院门突然被敲响。

林氏心脏一缩，下意识想到了乔九缨。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从窗缝里瞄了一眼庭院。

确保门闩都栓好了，这才喘咳一声，重新躺了回去。

然而外面的敲门声越发急促起来。

林氏脸色黑沉，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外面的声音突然停了。

林氏暗松口气，又是一阵咳嗽。

正当她准备好好休息时，院门被人用重物狠狠撞了一下。

紧跟着门闩断成两截，院门大开。

林氏躺到一半的身子重新撑起来往窗缝一看，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她的担忧果然没错，来的正是乔九缨本尊。

乔九缨身后，跟着心事重重的霍芊芊。

林氏望着许久没见的女儿，眼眶有些发酸。

但她的视线很快就被乔九缨贱兮兮的笑脸挡住。

乔九缨站在窗外，弯下腰透过窗户缝隙和林氏的双目对上。

“前婆婆，近来可还安好？”

“乔九缨！”

林氏伸手抚着喘个不停的胸口。

“谁让你进来的？”

病得有些久了，她的嗓音也透着几分哑。

分明是一声怒吼，却显得有气无力。

乔九缨啧了一声。

“婆媳一场，听说前婆婆病了，那我自然是闻着味儿就来了。”

林氏气得胸口闷疼，低喝一声，“滚！”

乔九缨：“你求我啊！”

林氏先前因为见到女儿而酸涩的双目被乔九缨三两句话激得恼怒猩红。

见她要发作，霍芊芊急忙出声。

“娘，嫂嫂是有事才来找您的。”

林氏冷笑，“她找我能有什么事？无非是见我孤立无援患病卧榻，来看我笑话罢了。”

乔九缨笑着承认。

“前婆婆只猜对了一半，还有另一半呢！”

林氏早前就见识过乔九缨这张能气死人的破嘴，她闭了闭眼，不愿与之多费口舌。

乔九缨伸手，把虚掩着的窗户推开一半。

一股刺骨的寒风瞬间灌入房内，冻得林氏直哆嗦。

“你！”

她裹着被子，瞪向乔九缨。

乔九缨冲她笑眯眯。

“看在你病重的份上，我今日对你的嘲笑就先到此为止，接下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林氏一猜这疯婆子嘴里就吐不出象牙来，她条件反射地把被子往头上蒙，盖住双耳。

然而乔九缨的声音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