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蹲稳倒趴下去,手掌压在瓷片上,疼得冷汗直流。
也是疼痛,让王顺有了片刻清醒,他脑子里轰隆一声,忙高呼求饶。
“陛下,陛下饶命!方才那些话并非奴才本意,奴才也不知为何会变成那样。”
要知道当初姜太后被封后时,他可是跟建昭帝同仇敌忾的。
一直以来,王顺本也不喜姜太后,可他想不明白,自己方才为何会替姜太后说话。
建昭帝垂目,瞥见王顺满手的血,又见他表情不似作假,这才挪开脚,准备问问王顺,看能否找出究竟是怎么回事。
谁料他刚挪开,王顺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建昭帝让人把王顺带了下去,抬脚出御书房,径直去往常宁宫。
乔嘉月怀着双胎从围场回来,便没再住解翠轩,建昭帝赐了她云光殿。
云光殿是常宁宫的侧殿。
乔嘉月虽还没因着有孕晋升位份,但换了居所,恩宠不减。
皇后为她添了几个趁手的宫女和一位姑姑。
舒妃知晓皇后的人在云光殿,舒妃最近除了例行探望,没再敢接近乔嘉月。
她反而去了慈宁宫,与姜太后走得很近。
建昭帝过来时,从守夜的宫女口中得知,乔嘉月已经歇了。
他示意宫人别出声,轻轻推门进去,脱下肩头披风放在落地衣架上,这才缓步去往内殿。
内殿留了一盏宫灯。
乔嘉月已经睡熟,一头柔软乌黑的青丝铺散在枕间。
为人母后,她从前清冷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温柔。
昏黄的灯光下,她恬静的睡颜竟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建昭帝沿榻坐下,轻轻拉过乔嘉月的手放在掌心摩挲。
乔嘉月睡眠浅,被他这么一拨弄,顿时醒了过来。
看清楚榻边的人是建昭帝,乔嘉月脸色微变,忙抽回手起身要行礼。
建昭帝一把按住她的肩,声音透着说不出的疲倦。
“无需多礼,朕只是抽空来看看你。”
乔嘉月听说了建昭帝最近忙得焦头烂额的事。
也听说了大臣们集体上谏请太后辅助理政。
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乔嘉月也觉得此事处处透着诡异。
“皇上可是遇到了烦心事?”
建昭帝叹了口气,突然唤她:“月儿……”
随后一把抱住她,将脑袋埋在她肩头。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乔嘉月有些不知所措。
她僵了片刻,抬起手用掌心轻轻抚着建昭帝的后背。
听到建昭帝说:“朕似乎……无人可信,也无人可用了。”
他难得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不会的皇上。”乔嘉月安慰他,“您至少还有臣妾,以及臣妾背后的娘家。”
建昭帝冷嘲,“给朕上奏的那些人里面就有礼部尚书霍正廷。”
“连他都背叛了朕,你娘家怎么可能……”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鸽子扑腾的声音。
建昭帝松开乔嘉月,目光死死盯着窗外。
“都这么晚了,你在跟谁传信?”
乔嘉月也有些懵。
她从来不跟任何人飞鸽传书,包括堂妹乔九缨。
那这只鸽子是怎么回事?
建昭帝沉着脸,让人把信鸽上的小竹筒取下来。
他拿在手里,目光瞟过乔嘉月。
却见她整个人都是懵的,并没有露出半点慌乱的情绪。
建昭帝动手将竹筒打开。
只见上面写着六个字:姐姐,别见太后。
这狗啃的字,建昭帝早就看过无数次了。
是乔九缨的笔迹。
她在提醒乔嘉月不要去见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