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愣了一下,抬头深深看了李承乾一眼。
旋即露出沉思之色,良久才轻轻开口。
“承乾....你....你....。”顿了良久,才开口:“你很不错...。”
“哈哈。”李承乾严肃之色消失不见,转而爽朗一笑:“父皇,你也不错。”
“哦?”李世民意外地叹了一声,随即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好!好!”笑声爽朗,直冲云霄。
这时朝阳升起,虽依旧昏黄,但却让父子二人身上染上了一层颜色。
此时河道的无垠淤泥之上,焦灼与恐慌如同无形的火,在衣衫褴褛的民夫群中蔓延。
混乱的中心,几辆运料的破车被推翻点燃,黑烟滚滚升起,与昏黄晨光混作一片浑浊。
有人哭嚎,有人叫骂,更多人瞪着赤红的眼睛,无头苍蝇般乱窜,或干脆瘫坐在地,脸上尽是绝望。
“粮马都没了!定是遭了劫!”
“朝廷不管我们死活了!”
不知谁先嘶喊了一声。
混乱再次人群如决堤的浊流,开始推搡、冲撞。
几个试图维持秩序的监工小吏瞬间被淹没,棍棒与呼喝声在鼎沸的怨怒前苍白无力。
就在这沸反盈天之时,陡然传来沉雷般的马蹄声。烟尘扬起处。
李承乾一马当先,身后是如黑色铁流般涌回的骑兵,以及那庞大的、一眼望不到边的战马群!
骚动为之一窒。所有目光,惊疑、恐惧、期盼,齐刷刷看了过来。
李承乾勒马立于一处稍高的土坡,目光扫过狼藉的现场,脸上并无怒色。
反而清晰地下令,声音压过了残余的嘈杂:“北向辉!”
“末将在!”
“将所有俘获战马就地宰杀,同时生火,朕今日要烤马肉,犒赏百姓!”
转头看向下方百姓,语气变得柔和。
“诸位乡亲,朕可不是走了,而是去给你们找肉吃去了。”
群体是盲目的,因此这番话立刻激起回响。
民夫们的脸上仍是麻木与不信,窃窃私语里裹着怀疑。
“当真?莫不是诓我们?”
“杀战马?杀东西可金贵啊...。”
“对啊,朝廷能舍得吗?”
然而,当第一匹缴获的战马在众目睽睽下被牵出、放倒,雪亮的刀锋精准划过颈侧,滚烫的鲜血汩汩涌出。
一种近乎残酷的真实击碎了所有猜疑。
而后是十匹、数十匹...,珍贵的战马接连倒下。
兵士们动作麻利,剥皮、分割,大块带着体温的鲜红马肉被迅速串起。
架到了刚升起的熊熊篝火上。
油脂滴落火中,“滋啦”作响,浓郁的、原始而粗犷的肉香,随空气强势地弥漫开来。
虚弱赤红双眼的民夫的目光渐渐清澈,而后都是直勾勾盯着火堆的渴望,喉结不住上下滚动。
随着战马全部宰杀,整个河道上,密密麻麻满是烤马肉的香味。
这让一众民夫们,彻底安静下来,毕竟这是真的肉...。
而且别说战马,就普通马匹的昂贵都不是他们能想象的。
但如今朝廷却肯宰杀了给他们吃,人心都是肉长的,再结合两位陛下亲自跳进淤泥之中。
先是一两声压抑的、哽咽般的抽泣从人群深处传来。
紧接着,哭声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那不是悲伤的嚎啕,而是一种混合了难以置信、长久压抑后的释放、以及最简单直白的感激的呜咽。
越来越多的人放下了戒备,任由滚烫的泪水冲刷着脸上的泥垢。
他们望着篝火,也望向土坡上静立的身影,用最原始的哭声,回应这份恩情。
李承乾全程一言未发,自己做到如此,就不用再说什么了。
一行顶万言,转头看向身旁李世民。
“父皇是不放心朕?如今看朕做的怎么样?”
李世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百姓,而后看向远处滩涂。
“做的很好。”顿了顿:“对未来局势,你有什么看法?”
因为河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