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晴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痛苦而剧烈地颤抖着。
“是。”
她每承认一次心就仿佛被凌迟一刀。
“为什么?”
张诚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和失望。
“你知不知道我差一点,就真的信了。”
“我差一点就真的以为,你是我在这个吃人的世界上唯一可以信任的并肩作战的盟友。”
“可你却把我当成了一条可以随时牺牲,随时丢弃的狗!”
姚晴的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张诚的病床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他。
“不是的!张诚!你听我解释!”
“我承认这一切都是我布的局,但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害你!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
张诚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把我推到枪口上让我去面对职业杀手,让我在死亡的边缘疯狂挣扎,这就是你说的保护?”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那只真正躲在暗处的老狐狸,彻底对你放下戒心!”
姚晴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你以为你面对的只是一个李广德,一个龚自成吗?你错了!你面对的是盘踞在整个江南省几十年,一张你根本无法想象的巨大的网!”
“这张网的背后站着的人,他的能量他的手段远比李广德和龚自成加起来,还要可怕一百倍!”
“我爸斗不过他,陆国涛也斗不过他!甚至连我妈,都对他忌惮三分!”
“他早就盯上你了!从你踏进晴川县的那一天起,你就已经成了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他想利用你,去清除掉所有挡在他面前的障碍,然后再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毫不留情地把你清除掉!”
“我如果不这么做,我如果不让你‘背叛’我,让你‘偷’走那份假的股东资料,让你成为那只老狐狸眼里,一条‘识时务’的‘好狗’,你早就已经死了!”
张诚的心,被她这番话,震得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死死地盯着姚晴那张泪流满面的脸,企图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一丝一毫撒谎的痕迹。
可是没有。
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只有痛楚,焦急,和一种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深刻的恐惧。
“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问出了这个盘踞在他心头,如同噩梦一般的问题。
姚晴没有说话。
她只是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用牛皮纸袋密封得严严实实的文件,放在了张诚的床头柜上。
她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决绝。
“你赌赢了,我也赌赢了。”
“现在,是时候让你看看,我们真正的敌人,到底长着一张什么样的脸了。”
那个牛皮纸袋就像一塊烧红的烙铁,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散发着足以将人灵魂都烫穿的灼热。
张诚没有动,只是用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姚晴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他在分辨在判断在用自己那根已经被无数次背叛和欺骗折磨得脆弱不堪的神经,做着最后一次豪赌。
姚晴没有躲闪也没有催促,她就那样迎着他的审视任由他那有如实质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一寸一寸地凌迟。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许久之后张诚才缓缓地伸出了那只没有输液的手,用一种近乎颤抖的姿态,将那个牛皮纸袋拿了过来。
纸袋很沉里面装着的仿佛不是文件,而是整个江南省这几十年来所有见不得光的罪恶和肮脏。
他撕开了密封的封条。
里面没有想象中的照片或者录音笔,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