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也是那样的直升机。”
张诚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死死地关在了那一片黑暗里。
他不用再问了他什么都明白了那个老人用最直接,也最残忍的方式,向他展示了谁才是那个真正掌握着棋盘,和所有棋子生死的棋手。
开车的那个中年男人透过后视镜,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个人。
“周部长的安排是为了张先生您能更好地,也是更快地适应京城的工作节奏。”
“您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林岚同志会作为您的联络员,住在您的隔壁。”
“这既是为了方便你们的工作交接也是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
张诚重新睁开了眼睛,他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璀璨灯火,那些曾经在他看来代表着这个国家最顶级权力和欲望的符号此刻却像是一个个巨大而华丽的牢笼。
“林局长,高升了?”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波澜。
“总参三部,二局,副处长。”
林岚的回答同样平静。
张诚的嘴角向上扯出了一个冰冷的弧度。
总参三部负责的是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好一个联络员好一个副处长。
说得真好听。
其实就是把他张诚连同他最后的软肋,一起打包扔进了这个京城里最深,也最黑的漩涡中心然后派了一条他最信任的狗来看管他。
黑色的红旗轿车最终驶入了一处,安保级别甚至比东山市局还要高的四合院。
这里没有高楼大厦的压迫感,只有一种沉淀了数百年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威严。
中年男人将一个信封和一把钥匙递给了张诚:“这是您的新身份和这里的钥匙。一日三餐会有人按时送到门口没有命令不得离开这里半步。明天早上八点,您的第一个任务会准时发到这部手机上。”
男人说完便转身坐回了车里,那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
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了张诚和林岚两个人,还有头顶那轮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月亮。
“为什么不拒绝?”
张诚终于还是问出了口,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
林岚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走到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粗糙的仿佛记录着无数秘密的树干。
“他们给了我一份档案。”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地开了口:“档案的封面上是你的名字。”
“打开之后第一页是倩儿的照片,下面是她所有的资料,从出生到现在精确到她每天会去几次洗手间。第二页是大超他在瑞士那所大学的全部信息,包括他最喜欢去的那家咖啡馆的地址第三页是猴子还有他手底下,所有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兄弟的名单和家人的住址最后一页是空白的。”
林岚转过身看着张诚。
“那个人告诉我,我可以选择在最后一页,签上我的名字接受调令来京城。”
“或者他们会帮我把前面那几页所有人的名字,都刻在东山市烈士陵园的墓碑上。”
张诚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伸出手扶住了身后的那根冰冷的廊柱。
他以为自己算无遗策以为自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那盘棋的残酷,也高估了自己在这盘棋上的分量,他不是棋手甚至连一颗能决定自己落点的棋子都算不上。
他只是一把刀一把被人死死攥在手里,连刀鞘都被人换成了他最在乎的人的刀。
“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林岚缓缓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我没能帮你守好东山。”
“也没能替你看好我们的家。”
张诚笑了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家?
他们这些人从踏上这条路开始,就注定了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