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家所在的小区门口,几棵掉了叶子的梧桐树在路灯下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
奥迪车停在阴影里,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警察已经在里面了,是市局刑侦队的人,带队的是副支队长,叫刘建国,他的人已经封锁了整个单元,理由是燃气泄漏排查。”
面具女人,或者说,现在坐在驾驶位上那个叫萧晚的女人,递过来一个很薄的耳机。
“这是单线联系,两个小时后自动作废。”
张诚戴上耳机,推开车门。
“你的老板就不怕我把他也拖下水?”
“老板说,想看龙王打架,就要有被水淹死的觉悟。”萧晚发动了汽车,悄无声息地汇入了车流。
张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走向那个被拉起了警戒线的小区单元门。
“先生,这里暂时不能进,有燃气泄漏的风险。”两个穿着蓝色警察制服的年轻人拦住了他。
张诚没有说话,只是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证件夹,在他们面前打开。
证件是崭新的,照片是他自己的,照片下面是两个烫金的大字,督查。
在督查两个字的下面,是一行更小的字,省纪委监察部第九纪检监察室。
那两个年轻警察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他们或许看不懂这行小字代表的真正分量,但“省纪委”这四个字,他们不可能不认识。
其中一个反应快的,立刻拿起对讲机。
“刘队,门口,有情况。”
不到半分钟,一个穿着夹克,身材壮硕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他看到张诚,又看到了他手里的证件,眼神明显地收缩了一下。
“同志,你好,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刘建国。”他主动伸出了手。
“王主任派我来的。”张诚没有去握他的手,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五个字。
刘建国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里面请。”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比刚才恭敬了十倍。
张诚跟着他走进了那栋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居民楼。
李卫东的家在十一楼门口站着两个穿便衣的警察。
“嫂子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我们问了半天,什么都不肯说。”刘建国压低了声音。
“你们的人可以撤了。”张诚说。
“这。”刘建国有些犹豫。
“这是命令。”张诚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是。”刘建国不再多问立刻挥手让自己的人退到了楼梯间。
张诚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一个穿着睡衣,头发散乱的女人正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角落里身体不住地颤抖。
她就是李卫东的妻子吴静。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那是一张被泪水和恐惧彻底占据的脸。
“你们还想干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们放过我们母子吧。”
“吴静同志。”张诚关上了门走到了她的面前。
“我是中央纪委王坚主任的特别调查员我叫张诚。”
吴静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她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温和的年轻人。
“你丈夫的死,不是自杀。”张诚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直接抛出了第一颗炸弹。
吴静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是被人灭口的。”
“你胡说!”吴静尖叫了起来。
“警察说了他是。”
“警察说什么不重要。”张诚打断了她的话。
“重要的是你丈夫在死前,是不是见过什么人或者接到过什么特别的电话。”
吴静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你丈夫是一个很谨慎的人他知道自己手里握着的东西有多危险,所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