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振华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既感到恐惧,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省里那边,我们怎么交代?”
“交代?”
张诚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为什么要交代?”
“我们严格遵守了领导的指示,纪委的案子,我们一个字都没有再问。”
“至于市公安局侦办的谋杀案,那是他们的职责范围,与我们市纪委无关。”
他转头看向林晚。
“普罗米修斯,能不能锁定刚才那通加密电话的物理来源。”
林晚的脸上,闪动着自信的光芒。
“他挂断得太快,无法直接定位。”
“但通过对津门市所有高加密等级通讯线路的监控,在那通电话打进来的前后三秒内,只有一部电话,与省委一号楼的内部交换机,产生过数据链接。”
“是省委副秘书长,周源的专用红机。”
整个走廊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好几度。
原来打电话的,根本不是什么省委领导。
只是一个秘书长,假传圣旨。
“好一条大鱼。”
张诚的眼睛里,终于燃烧起了真正的火焰。
他等了这么久,设了这么大一个局,要钓的,终于开始露出水面了。
“陈望。”
张诚按下了内部通讯器。
“秦玥的口供,让预审的同志抓紧,我要在两个小时内,看到王副市长签字画押的逮捕令。”
“另外,通知你的人,准备一份协查通报,发给省公安厅。”
“就说,津门市公安局在侦办一起故意杀人案的过程中,发现省委副秘书长周源,有重大作案嫌疑。”
“请省厅协助,控制嫌疑人。”
曹振华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用手攥住了,连呼吸都带着冰冷的铁锈味。
协查省委副秘书长。
这已经不是掀桌子了,这是要把天捅出一个窟窿来。
“张书记,这,这不合规矩!”
他的声音在发颤。
“跨级办案,而且是针对省委的领导,我们市局没有这个权力。”
“谁说我们办案了?”
张诚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们只是在侦办一起发生在津门市的谋杀案,在审讯嫌疑人秦玥的过程中,她供述出了一位新的,居住在省城的嫌疑人。”
“我们津门的警察,总不能跑到省委大院里去抓人吧。”
“所以,我们发函,请求兄弟单位协助调查,固定证据,控制嫌疑人。”
“程序上,有任何问题吗?”
没有问题。
每一个字都合乎规定,每一个流程都无懈可击。
但曹振华知道,当这份盖着津门市公安局公章的协查函,通过内部系统,传到省公安厅的那一刻起,一场前所未有的政治风暴,将无可避免地,在这座城市,乃至整个省的上空,轰然引爆。
张诚不是在请求,他是在将军。
他用一份无可指摘的公函,将省公安厅,乃至他们背后的所有人,全都逼到了悬崖边上。
接,还是不接。
这是一个足以让无数人彻夜难眠的问题。
“执行命令。”
张诚没有再给曹振华任何犹豫的时间,他看向陈望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是。”
陈望的回答斩钉截铁。
他转身走了出去背影挺拔得像一杆标枪。
从他决定跟着张诚踏进津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将自己的一切,都押在这场豪赌上的准备。
津门市公安局的指挥中心里气氛压抑得像是在深海之下。
当那份协查函通过加密通道,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跟着那一声清脆的滴漏跳了一拍。
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