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钰笑着继续解释道:“因为这款户外保温杯,是我大学期间卖掉的第一个专利,叫随风系列。主打轻便顺手,保温保冷效果好。至于这么耐用,倒是意外之喜。”
两个女人都没想到,一个杯子竟然让她俩瞬间拉近了距离。女市长也忍不住点头:“那我也算你设计的受益者了。现在很多杯子越设计越不会设计,乍看不错,实际用起来既不实用又容易看腻。”
禾钰眼睛一亮说道:“黄市也对杯子有研究?您说得太对了,我这款随风系列到现在还在量产,是厂家的经典款。很多视频博主做测评,它始终排第一。
虽然只是个小成就,但我心里挺骄傲的。这跟我对青越开发区的创业理念完全一致,我一直想打造能持续高速发展,同时又能自我调节、自我修复的经济模式。”
“不过可能我想得太简单了。毕竟不管青越开发区之前的经济改革和招商多成功,青越首先是津门的青越,津门是南河的津门,而南河又是华夏的南河。
我们的传统政治智慧讲究中庸,可搞经济这套不太适用。各地政府总会主动干预,有的干预是好事,有的反而帮倒忙。”
青越开发区这个自我调整模式,第一关就卡在行政指令上。我越来越觉得使不上劲,但心里也清楚自己算幸运的,市里有方书记罩着,开发区有费主任扛着,换别的地方我可能根本干不成。
女市长一直安静地听着。好多人总盯着她好看的脸,怕她那股威严,却总忽略她其实是个耐得下心听人讲话的人。
她停了停,问道:“所以不管外面怎么挖你,你都不走,就是因为这个?”
禾钰认真点头说道:“对。我现在也挺纠结的,要是继续待在青越这个舒服圈里,我可能就越来越普通,我那套经济改革模式也得停在这儿。可要是真离开这儿去别处,没准干得还不如现在。”
“去年福东省请我去当国家级开发区的***,我推了。我知道一旦坐上那位子,我就没功夫专注自己擅长的事了。”
“也不知道从啥时候起,外头都叫我经济专家。其实我真不是,我是个搞架构设计的,经济改革架构设计才是我老本行。”
“我讨厌政治里那些麻烦事和勾心斗角,可我的理想又不得不靠这种环境才能实现。有时候我真讨厌自己,觉得自己就像个蹭名气的寄生虫,以前的那些成绩,压根不是我的,是方书记和费主任的。”
“禾钰,你能意识到自己只是别人挣政绩的工具,说明你成长了。但还有个更现实的问题:好多人绞尽脑汁想当领导的工具,还当不上呢。”
“对一方领导来说,手下人基本分三种:一种和我没关系,一种被我利用,一种被我使用。你要是因为能力强被领导利用,至少证明了你在这个领域的价值。要是到了被使用的层次,那恭喜,你就是别人眼里领导的心腹了。”
女市长几句话就把禾钰现在的迷茫点透了。禾钰又安静下来,她自己也不明白怎么会说这么多。话多必失,何况对面坐的可是摸不透的黄盈。
车离管委会大楼越来越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也停了。禾钰忽然觉得闷,下意识把她那边的车窗降了道缝。
“黄市,您这么好看,当初怎么没去当女明星呢?当明星一年挣的钱,比您现在一辈子工资还多吧?还不用跟那么多男领导周旋。”
这话说过界了,而且是严重越线,很可能直接断送自己的前途。但女市长并没生气,对她显得格外宽容。
“我知道张诚是故意拉你下水,把你推进危险里。这事我会跟他算账的,因为他代表的甚至不是中州,只不过是个津门市。”
禾钰扯扯嘴角,“要我说,张诚那种人干什么根本不会跟你这个津门市长打招呼,他在我这儿就是个不择手段的兵痞。”
“嘎!”一声,前面开车的洛艳猛地踩了刹车,后排没系安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