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雨脸色沉重，“不是不太好，是相当严重。虽然最后数字还没出来，但到目前为止，失踪的已经超过一千人。

　　死亡人数估计很快会增加到四十，甚至马上破百，胡书记这节骨眼上白书记联系不上，这么大的伤亡咱们担得起吗？”

　　三个人听完，脸上都露出震惊又难过的表情。张达斌烟瘾犯了，可在胡一鸣办公室他不敢抽，只能站起来焦躁地转圈，说道：

　　“朱副市长，这数据准吗？张诚那小子怎么回事？不是都说他年轻能干吗，关键时候就顶不住了？赶紧把他叫到市里来问问，实在不行就换人。”

　　程昱闷着没出声，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胡一鸣叹了口气，“张副书记，你别激动。一个县委书记，哪能说换就换？再说了，你现在告诉我，张诚到底具体犯了什么错、违反哪条规定了？”

　　“我现在更担心的是，朱副市长说的数字可能还算保守的，咱们得做好最坏的准备。人在天灾面前，真的太渺小了。”

　　朱雨是刚从一线回来的常务副市长，但她并没在张诚被质疑时替他说话。她现在不至于害他，可也不会把他当自己人硬护。何况张达斌也就是脾气急了点，人不傻，实际情况到底怎样，大家心里都有数。

　　再说了，津门市现在这个烂摊子，谁愿意接？说实在的，她自己不也是顺着张诚给的台阶，为求自保提前回来的吗？

　　所以她根本不想在张诚的事上多纠缠。“我理解胡书记的担心，但中州境内的洪灾可能才刚开始。

　　五郎山另一头的青越县和青越开发区，据津门港水利站岳庆预测，三天后全县都会下大暴雨。

　　要是津门港和青越同时受灾，市民政局救灾办仓库里那点库存，根本不够用，缺口太大了。我已经让霍林向省民政厅申请支援，可这还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这种时候，市财政必须拨出一大笔临时救灾资金才行。”

　　胡一鸣听得头疼。他当然明白朱雨当面提这事的用意，她才刚来，一个人签字肯定不够，必须他也一起签。

　　“具体要多少，朱副市长你是省财政厅出来的，还是得以你的估算为准。”

　　朱雨也不绕弯子，“具体数字还没算出来，灾情每天都在变、在加重。我就这么跟各位领导说吧，大家心里都得有底。

　　去年一整年，津门市的GDP是87亿，而到现在为止，光津门市受灾的直接间接损失，已经超过这个数了。”

　　胡一鸣觉得胸口闷得慌，喘不过气，就叫上几人去阳台透口气。

　　其实主要还是想抽烟。张达斌总算缓过来了，他和胡一鸣靠在一边吞云吐雾。

　　不抽烟的程昱跟朱雨站在一起，忽然问了句有点突兀的话：“朱副市长，你觉得……这次中州的事，是天灾厉害，还是人祸更严重？”

　　朱雨才不会直接接这种话，只说道：“天灾没法挡，人祸咱们尽量防。说到底还是经济跟不上，财政紧巴巴的。要是有钱，事情就好办多了。”

　　程昱也不轻易表露自己的想法，这跟他位置有关。他对朱雨态度谨慎，所以没再接话，转身朝另外两人走去。

　　张达斌见他过来，马上压低声音：“程昱，你肩上担子不轻啊，我觉得你得提前做足准备。”

　　程昱哼了一声：“张副书记，在中央巡查组和省纪检委眼皮底下，哪有什么万全的准备？这回我不死也得掉层皮。”

　　四个人各自心里都揣着事，但有一件最关键的事，谁都不敢轻易提起——万一白孟德真回不来，或者一回来就被查，那新来的中州市委书记会是谁？

　　同样在这种关头，市政府这边是要让朱雨直接转正，还是再空降一个资历深的市长来稳局面？

　　一切都是未知数。中州这艘船眼看就要沉了。

　　朱雨见他们三个凑在一块儿低声说话，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再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