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义玉下意识按了按肚子,继续说道:“后来我跟大哥他们商量,让他们先带着村里人走,我一个人留下来陪我妈,再想办法。可大哥和小妹也孝顺,说什么都不肯走,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我也知道,张书记你完全可以强行带我们走。大灾当前,谁也没有特权,必须服从命令。但你没那么做,给唐家老宅留了面子。这面子,我们得接。”
张诚一脚油门,车子猛地开了出去,这才冷冷提醒道:“安全带。”
唐义玉有点意外,但还是赶紧系好。她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要带她去找谁,只能听天由命。
车子沿着村外一条小路疾驰,很快开到一座小山顶上。从这里能看见整个唐李庄。
张诚停下车,熄了火,放下车窗,点了根烟静静抽着。
唐义玉一边按着肚子,一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干净白衬衣的三十岁男人,一时有点走神。
直到小腹又是一阵绞痛,才把她拉回现实。
她顺着张诚的目光看出去,眼前的一切都很熟悉。
她和妹妹小时候常来这座小山玩,秋天还捡过蘑菇、松塔。
很久以前到现在,唐家老宅过年过节都吃铜火锅,不用木炭,就用山上松林里干透的松塔当燃料。
锅里煮的五花肉、大虾、豆腐、酸菜,都会熏上淡淡的松香味,吃一次就忘不掉。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远处的村子笼罩在一层厚厚的雾气里,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流了几百年的黑龙河水好像变浑了些,虽然比起别的河还算清。
接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一直有隐隐的轰隆声传来。
可现在雨停了,太阳挂在天上,这种天气还会打雷吗?
“张书记,这难道是地底在响?可我现在感觉不到地在震啊。”她说着已经皱起眉下了车,蹲在地上仔细听。
张诚站在她身后,挡住了山顶有点凉的风。她出来时穿得不多,没想到会到外面来。
“我记得很清楚,以前那两次地震都没预警。第一次我八岁,正在院子里玩,也是秋天。突然到处都在晃,头有点晕,想跑回屋里腿却动不了。
接着树上的枣子往下掉,但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大家也没当回事,只知道地震来了,又走了。后来看报道才知道是级。”
“第二回是我大一中秋节那天,我跟妹妹回唐家老宅过节。晚上十点多刚睡着,突然轰隆一声,感觉房子都快塌了。不过也就几十秒,很快就过去了,所以连唐家老宅也没啥大事。”
“在唐家老宅那边,对洪水地震这些事最紧张最上心的其实是大哥。
张书记你可能不知道,他为了提高家家户户的防震等级,自己掏了三百多万出来补贴。这事除了我和我妈,没第四个人知道,商支书他们也不清楚。
当时大哥自己花钱请了专业施工队,跟村民说是外面慈善团体捐的,免费给修,不要钱。”
“所以我猜现在大哥心里肯定挺纠结的。一方面他是家里老大,不可能扔下老妈自己走;另一方面他又特别相信自己弄的那套唐李庄防震系统。
但他毕竟是村长,也不能明着不服从县里安排,尤其是张书记你亲自来督促,他只能一户户去敲门劝了,就这样。”
张诚看着眼前有点打哆嗦的女人,拉开车门拿出自己那件军绿色夹克给她披上,顺手碰了碰她额头,烫得跟烧开的水似的。他这才开口问道:“你每次来月经都会发高烧还肚子疼?”
唐义玉脸一下子红了。她没想到这位年轻县委书记突然体贴起来,但说话也太直了,一点弯都不拐。
她咬着嘴唇不敢看他眼睛说道:“从第一次来就这样,中医西医都看遍了也没治好,现在干脆不管了。反正每个月熬过这几天就行。”
张诚抬手摸了摸鼻子说道:“先回车上吧。”
唐义玉却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