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命的问题看似随口一问，却让李书尧进退两难。他只说自己听到的一点风声，最稳妥，谁也不得罪，也伤不着自己。

　　方志华放松地向后一靠，身子斜躺在黑皮沙发上。

　　李书尧赶紧从旁边柜子里拿了条新毯子给他盖上。方志华没太大反应，看得出是真有些累了。

　　“这种消息总是传得快，你能听到点风声也不奇怪，也许我真是年纪大了，有点舍不得这地方……”

　　说着说着，方志华就没声儿了。

　　李书尧不敢动，也不敢走，他摸不准这位津门大佬是真睡着了还是眯着眼装睡，只好一直坐在旁边干陪着，手机也不敢看，啥也不敢干。

　　青越开发区管委会那边，雨下得更猛了。

　　才二十分钟，地上积水已经没过脚面。女市长站在窗前朝外看，一声不吭。

　　她昨晚十点多才从青越县委的会议室出来，总算赶在暴雨前把该处理的事都处理了。现在她临时用了禾钰在三楼的办公室。

　　禾钰就跟在她身后，说道：“黄市，方书记直接去了李书尧那儿，已经两个小时了，还没出来。”

　　女市长脸上没什么表情，“禾钰，杜鹃花这边的天气预报是不是不太准？”

　　禾钰笑道：“其实挺准的，报的就是中到大雨，阵雨暴雨也算在里面。”

　　女市长转过身。她心里并不像脸上那么平静，她在等方志华过来，等两人第一次正面碰一碰。

　　谁知道这位方书记居然待在李书尧办公室不出来了。就这一下，对方就比她多走了一步，让她提前准备好的应对全落了空，眼下也猜不到对方接下来要干嘛。

　　但她不慌。该来的总会来，刚才那场地震有惊无险，第一关算是过了。只是方润说还有第二次更大的地震，两小时前测到的。

　　女市长信他的判断，马上安排了第二次防震部署，提前撤走了和五郎山挨着的十二个村子，一共两千多人。这边都是山区，人口不像唐李庄那么多。

　　具体执行的是李明浩。这事对他来说不算难，何况女市长还把金明福派给他打下手。其他部门的协调也都交给李明浩自己去弄，她不插手。

　　“撤离应该还算顺利，就是赶上暴雨，动作会慢点。好在离方润预测的第二次地震还有四十个小时。”禾钰知道女市长在担心什么，就把自己收到的情况说了说。

　　“但我有点担心高锦民。他现在在一线带队抗洪抗震，万一被方书记一个电话叫回去谈话呢？”

　　女市长走回来坐下，说道：“不会。方书记也好，李书尧也好，现在都需要高锦民在外头把事情办好。而且方书记是冲着李书尧去的，李书尧是他的人，可在我这儿，这个县委书记没起到该起的作用。”

　　禾钰皱了皱眉，“我知道方书记是去找李书尧问话的，只是猜不到这位津门的***下一步要做什么。”

　　女市长看她有点着急，淡淡说道：“其实也不复杂。在李书尧那儿喝杯茶，盖条毯子歇一会儿，就该回市里去了。”

　　禾钰心里更没底了。她琢磨着，要是第一种情况还好说，至少女市长能留在青越继续主持防灾；可如果是第二种，那女市长这边的布局就全乱了。

　　她一旦离开，之前那些果断的决策和强硬的手段，马上就会没人接着推进。

　　方书记倒不会明着违法，但他完全可以把事情轻轻放下。

　　到时候，肯定得有一批干部挨处分，第一个跑不掉的就是她这个开发区第一副主任，在那些人眼里，她早就是个“叛徒”了。

　　“禾钰，你请病假吧。”女市长忽然开口，根本不是商量，也没给她反驳的余地。

　　禾钰明白，这是女市长在护着她。眼前的防汛救灾不是她分管的事，她也不擅长，真跑到一线去，不但帮不上忙，还可能添乱。

　　况且，前阵子女市长已经带她频繁在下边露面，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