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岳蓉接到岳中华的电话后,知道父亲职务要有大变动了。
但她没急着行动,毕竟程序还没到最后一步。
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她才到管委会四层老楼的宿舍来找张诚。
张诚凌晨五点多就从老县城赶回开发区,本想稍微歇会儿、换身衣服,就去检查朱角镇全部的防震工作,之后还得再去一趟老采石场工地现场。
前脚进门,岳蓉后脚就跟了进来。
岳庆整晚没在,去支援魏海和周国豪那边了,岳蓉顺手把门反锁,眼神有点不一样,朝张诚走过来。
张诚笑道:“好事儿?”
岳蓉抿了抿嘴唇,三言两语把昨晚岳中华来电话的事说了一遍。
张诚抬起左手摸了摸鼻子,说道:“你怎么看?”
岳蓉停了一下,说道:“一开始我以为谭伯伯找我爸是聊常务副省长的事,但越想越觉得不对,就猜,他会不会临时去主持中州的工作?”
张诚笑得更明显了,说道:“那可要提前恭喜你了,还是双喜临门。”
岳蓉愣了一下,说道:“你是说,我爸不但能进省委常委,还要代理中州市委书记?”
张诚摇摇头,说道:“不是代理。按现在这情况,应该是先以副省长身份兼任中州市委书记,过一阵再上省委常委会讨论,报中组部,等上面派人下来宣布,才算定下来。”
岳蓉还是不太踏实,说道:“那省委常委不就变成十二个了?这不符合表决规矩啊!除非再加一个名额,难道是矿水市委书记冯长风?”
看张诚一脸淡定,好像省里的大事都在他一个县委书记手心里握着似的,岳蓉忍不住笑道:“这些你早就知道了?”
张诚又摸了摸鼻子,说道:“实话实说,岳副省长搞经济是一把好手,这样的干部到哪儿都吃香,但一般不会当***二把手。所以他之前才要和津门方志华那几个人争常务副省长,那个位子最适合他。”
“可现在中州津门港接连出事,上面必须派人下来稳住局面。你想想,省里现有的副书记、副省长里,谁最合适?”
岳蓉长长舒了口气,笑了笑,“那肯定是组织部长出身的岳中华同志。其实这次调动不算复杂,是我自己没往全局想。”
“不过岳副省长兼中州市委书记,对你我可不完全是好事。以后在他眼皮子底下干活,动不动就被敲打、被通报,想想就头疼。本来还以为能躲开他管呢!”
张诚走过去,手搭在她肩上,低头看她说道:“岳蓉同志,我知道你不太乐意接受。但我早就说过,你身上‘官二代’这标签是撕不掉的,所以放轻松点,学着享受吧。”
岳蓉没敢抬头。这孤男寡女的窄标间里,幸好刚才进门本能地锁了门。要是岳庆突然回来撞见,可真就说不清了。
其实她心里挺想让张诚抱一下的,中州那场会上,她确实因为他受了不少委屈。她知道这样不太合适,可就是希望这段独处的时间能稍微拖长一点。
张诚好像能猜到她心思似的,大大方方张开胳膊,“来吧,同一个战壕的同志,给你个温暖的拥抱。”
她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身子也有点僵,不自觉地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这位年轻县委书记怀里。
“一分钟,就一分钟好了。”她在心里默默念叨。
在外面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已经够成熟、够坚强了。
可在张诚面前,她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容易动感情、容易软弱的那个。
她能情绪稳定地做完一台十几小时的大手术,医生生涯里见惯了各种悲惨的死法,本该比谁都更冷静才对。
但官场不是医院。在医院学的那套道理,在这儿经常不管用,有时候甚至起反作用。
整整一分钟后,张诚才有点不舍地松开手,还补了句说道:“你身上挺暖和的,抱着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