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小子如今的眼神这么吓人?
夏继明后怕地咽了下口水,扭头看向初二旁边的顾希,见对方面善,嘴角还挂着笑,便冲顾希道:“岚哥儿失踪后,我们都以为他被胡人给宰了。”
“是啊,我跟你大伯父还给岚哥儿隆重地治了丧,跟他爹娘葬在了一处。我们怎么都没想到,他还活着,如今还有这样大的出息了,三弟,你跟弟妹终于可以安息了,呜呜呜……”
大伯母扯着嗓子嚎啕,捏着帕子的手捂着眼,似乎已经泪水纵横,看得路人跟着唏嘘。
顾希用余光瞥到路过的百姓在看热闹,轻轻晃了下初二的袖子:“伯父伯母他们既然远道而来,咱们得请他们进去吃杯茶。”
初二原本想拒绝,可垂眸看到袖子上的那只手,冷硬的心跟着软下来。
徐行说过,人前人后都不能拂女子的颜面。
顾希这番话说得并不小声,夏继明他们都听到了,这会儿都眼巴巴地看过去,所以初二也没拒绝,僵硬地点点脑袋:“好,听你的。”
几个字说得并不旖旎,可顾希听到他难得如此柔顺,嘴角的笑容都浓郁了些许。
“大伯父大伯母远道而来,累坏了吧,进屋歇歇。我姓顾,与夫君成亲不久……”顾希生得温柔乖巧,轻声细语地与人说话时,眉眼再含着笑,便让人觉得她像只不谙世事的小鹿。
夏继明夫妇对视一眼,都会心地笑了。
初二冷笑一声,朝顾希努努下巴,率先进了夏府。
顾希一边走一边朝夏继明他们示意,邀请他们进去,还吩咐身边的丫鬟让人尽快准备膳食、茶水等招待他们。
一行人陆续进了夏府,没热闹可看的百姓便也陆续离开。
夏继明夫妇和儿子儿媳们跟在初二夫妇身后,夏继明瞪着初二的背影忧心忡忡:“这小子野了,你瞧见他刚才的眼神没有,怎得那么凶?”
“他可是陛下跟前的大红人,男人有了权势,都爱狗眼看人低。他再厉害,也姓夏,还不是请咱们进来了?”余氏小声安抚自家男人。
夏继明闻言,得意地扬起下巴:“他骨子里流着夏家的血,还能大逆不道地不认祖归宗?他吃过咱们家的米,这份养育之恩,他还没报答呢。”
余氏认同地点点头,听到身后儿媳、孙儿们的惊叹,也跟着开始左看右看。
夏府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气派。
游廊两边一步一景,怪石堆砌的假山如同一个正在抚琴的仙女儿,假山顶上还种着郁郁葱葱的花草装饰,它们如同仙女头上的青丝,随风摇曳。
假山旁边有一池清水,里面养了硕大的锦鲤,听闻脚步声,一个个都扑腾起大尾巴,打出一片水花。
更别说雕梁画栋的屋舍了。
夏继明一群人惊羡不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夏继明的大儿子夏听淼唤住前面引路的小厮,忍不住问道:“这府邸造价不小吧?夏听岚一年俸禄有多少啊?”
那小厮皱着脸,不悦地提醒道:“不可直呼大人名讳!”
夏听淼不高兴地冷哼:“你一个下人,大呼小叫什么?我可是你们大人的大哥!”
夏继明和余氏也不高兴地瞪向那名小厮:“没规矩!问你什么回答什么就是,一个下人也来教咱们做事了。”
那小厮憋屈地磨磨牙,没吭声。
夏继明贪婪地看着府邸里的一草一木,催促道:“夏听岚的俸禄莫不是很多?”
那小厮眼看初二夫妇已经走远,又不想跟这些人多做纠缠,便道:“奴才不知,府邸是陛下差人休憩,皇后娘娘差人打理的,并非大人用自己俸禄修建。”
他说完便闭了嘴,本意是想告诉他们,他家统领深得帝后赏识,这个园子里甚至都有皇后娘娘的人。
原本以为他们听懂以后便能收敛,没想到余氏婆媳听完便啧啧惊叹:“岚哥儿竟有这样的出息,白住这么大这么好的府邸啊?”
夏继明得意地扬起嘴角,再看游廊的一柱一椅子,都像是在看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