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颜古怪地看他一眼:“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他费心费力帮她辩护,刑部的人哪天不在谈论他,虽然苏颜被关在牢房之中,却也听说了不少他的壮举。
他敢公然在朝堂上直谏皇帝,痛斥朝堂之中蠹虫众多,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恳请陛下惩处坑害忠良的贪官污吏。
他也敢和那些嘴皮子如刀的御史争锋相对,他读的书多,在朝堂上更是对大靖的律法倒背如流,那些准备不充分的官员顶不住几句,便会被他呛得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这样一个人,此刻却担心她嫌弃他的小院寒酸?
她若嫌,那她可就猪犬不如了。
江和章张了张嘴,不知当说什么好。
说多了怕她烦,说错了怕她觉得自己轻浮。
他其实很想说,她在他眼中便如天上的明日,璀璨夺目。
苏颜走进江和章暂住的小院后,下意识环顾了一圈,看看有没有危险。
小院收拾得很整洁,院子里连一口井都没有,但是灶房这会儿炊烟袅袅,似乎有人在做饭。
灶房里的婶子听到动静,探头出来看了看,见到江和章回来,笑眯眯道:“江秀才,热水已经烧好了。这位便是被冤枉的苏将军吧,哎哟,真是个俊姑娘。”
那位婶子不住地打量苏颜,她这会儿没有穿铠甲,眼神也不凶,和寻常姑娘没有区别。
江和章跟苏颜介绍了婶子的身份后,那位婶子笑着说道:“刚出大狱,得去去晦气,我适才顺手帮你把菜也做好了,你们忙吧,我先回去了。”
她说着又笑眯眯地看看苏颜,再看看江和章,仿佛看到一对新人在成亲似的,满眼都是祝福。
苏颜冲她点点头。
江和章急忙将人唤住:“劳烦婶子等会儿再走!”
他和苏颜并未成亲,不想单独跟她共处一个屋檐。
江和章寻由头道是自己忘了如何帮苏颜去晦气,热心的婶子便跟他一起拿出艾叶等物,指点着江和章和苏颜怎么做。
苏颜本想说没必要,但是看江和章早就将东西准备好,便乖乖照着他们说的做了。
原本还觉得麻烦,做完后看到江和章认真地对她说了句:“此后皆是平安顺遂。”苏颜心中蓦然一暖。
他是在很真心地用他的方式在祝福她,偌大的京城,除了她,还有谁对她这般用心?
“江秀才,那我先回去……”
“婶子陪苏姑娘说会儿话可好?我去打水。”江和章被苏颜看得不好意思,扭头便进了灶房。
他可没有丫鬟小厮,烧好的热水得提进屋中的木桶。
他这个小院很小,只有一间屋子可以住,所以他事先便收拾好了床铺,备好大木桶,直接打水进去便可。
这些水都是他一大早从巷子外的水井打过来的,起初还能挑担子,后面肩膀磨破了皮,他便又用手提了几次。
直到这会儿打水,他才发现胳膊酸得厉害,一桶水装满,他竟然提一会儿便累得需要放下歇一歇。
苏颜和不熟悉的婶子没什么话可聊,扭头看到江和章放下水桶在喘气,忍不住皱眉走过去:“你提不动?我自己来!”
不等江和章拒绝,她便单手提起那只水桶往屋子里走。
“哟,江秀才,你未过门的妻子力气真大!”婶子忍不住惊叹,直夸江和章好福气。
她们平头百姓自然喜欢力气大干活好的姑娘,谁家娶媳妇儿都不想娶个好吃懒做的。
江和章面红耳赤地追上苏颜时,她已经轻轻松松地把一桶水倒进木桶。
江和章伸手握住木桶把:“我来。”
“还是我自己来吧,照你那般,不知何时才能将水打好。”苏颜说完,便理所应当地去打水了。
江和章追上去,想说这是男人该做的事,可眼看这一次苏颜将一桶水打得更满了,他伸出手的手便僵在了半空。
他提不动,刚才大半桶都提得他那般丢人了。
不过等苏颜倒完第二桶,他还是不声不响地抢过水桶,不由分说地把剩下那些水分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