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送医院吗?"他沉声问道。
顾清如摇摇头:"需要服药,硝酸甘油片可以治疗。"
蒋文娟突然插话:"我后备箱的药箱里有,我去拿。"
她快步走向吉普车。
陆沉洲蹲下身帮顾清如扶住老人,两人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混着枪油的气息。
这股味道很好闻,顾清如不自觉抬头看他,发现他右眉上方有道浅浅的疤痕,在阳光下泛着淡白色的光。
这是在战场上受的伤吗?
陆沉洲挑了挑眉,顾清如这才惊觉自己一直盯着男同志看。
她急忙从布包中掏出手帕,却带出一枚黄铜书签,"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陆沉洲弯腰拾起,瞳孔骤然收缩——书签上錾刻着"悬壶济世"四个字,边缘还有道显眼的凹痕。
他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过那道凹痕,他记得父亲也有一个这样的黄铜书签,
"这书签..."他声音发紧。
苍茫的戈壁土路上,一辆吉普停在路边。
小兵立在一旁,顾清如和陆沉洲扶着老人。
顾清如接过书签,低头看了眼:"这枚黄铜书签是我母亲的,是她最喜欢的书签。"
陆沉洲的手无意识握紧了一些。
他记得父亲的书桌抽屉里也珍藏着一个一摸一样的黄铜书签,连凹痕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父亲曾说,这个带弹痕的黄铜书签是一对,是战争年代救过他性命的一位女医生留下的。
陆沉洲还欲询问,蒋文娟已经拿着药箱回来,她刻意挤进两人之间:"陆营长,帮我扶一下老人,你来喂下药?"
她递药的动作带着明显的亲昵,指尖"不小心"划过陆沉洲的手背。
陆沉洲接过药片后立即转向顾清如:"你来帮忙用药。"
这个微妙的转交让蒋文娟的笑容僵在脸上。
顾清如尴尬的接过药片,她如何看不出蒋文娟对陆沉洲的好意。
陆沉洲啊,是不是故意不解风情。
这不是让蒋医生讨厌她吗?
这么想着,顾清如还是赶紧蹲下身帮老人服下药,并用自己的军用水壶喂老人水,帮药片顺下去。
服药几分钟后,老人渐渐气息平稳了。
老人恢复过来,颤颤巍巍站起身来,感激说道:"谢谢,谢谢解放军同志。"
顾清如意外的发现,陆沉洲竟然懂哈萨克语,他和老人交流后,得知他就住在七连附近:"我们送你回家。"
小兵扶着老人上了车。
顾清如朝车上走的时候,不小心被泥坑绊了一下,陆沉洲在旁迅速用一只手臂拦住了她。
她急忙稳住身形,却不小心碰到了陆沉洲的手臂。
那触感结实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力量感。
"抱歉。"她小声说道。
陆沉洲微微点头,继续向前走。
回程路上,车内气氛轻松了许多。
“顾同志的急救手法很专业。"蒋文娟夸赞道。
顾清如笑了笑:"我母亲曾经是医生,我从小耳濡目染,蒋医生也很专业。"
"令堂现在在哪里工作?"蒋文娟好奇的询问道。
顾清如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她...已经不在了。六年前因病去世。"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
陆沉洲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抱歉,顾同志,我不知道这件事。”蒋文娟连忙致歉。
“没关系的。”顾清如摇摇头,表示并不在意。
车内的气氛再次沉默下来,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
送完老人到了连队,陆沉洲拿着顾清如的包袱和网兜,大步朝着卫生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