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条斯理地吃完,连一粒玉米渣都不剩。
窝窝头粗糙的触感磨着喉咙,她却品出了几分熟悉的味道,前世被下放牛棚,可是连这个都吃不上。
姜学兵和马卫国不再来了,她像是被连队遗弃在禁闭室了一样。
但是晚上,却能清楚地听见隔壁禁闭室传来的哀嚎。
虽然连队最近根本没有人因为任何事情被关禁闭室。
顾清如知道,这是一种心理战,让被关禁闭的人产生焦虑,绝望,进而认罪。
第二天傍晚,禁闭室的铁门突然被推开,??徐惠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菜汤走进来,脸上挂着假惺惺的关切:
“顾同志,饿了吧?我给你带了点吃的。”
顾清如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碗汤——比玉米糊稠多了。
徐惠看着倚靠在床边的顾清如,心里翻涌着不甘与嫉恨。
明明被关押了两天,没水梳洗,可她却只是发丝微乱,衬着那张清丽的脸,反倒添了几分凌乱的美感。
不像自己,稍微熬个夜就脸色蜡黄、眼下发青。
凭什么?凭什么她总是这样从容不迫,连狼狈都显得好看?
和那个李满枝一样,都这么让人讨厌。
可惜她的淡然也就保持到明天了,等到了农场和李满枝一起做苦力挑大粪地时候,看她还能不能保持这份恬淡。
徐惠将汤碗放在她面前,叹了口气:
“你说你这是何苦呢?签个字认个错,事情就过去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思想检讨书》??上已经写好“罪行”,只差签名。
顾清如没动,只是淡淡的说:
“我根本就没有这本书,如何认罪?”
徐惠脸色一僵,随即冷笑:
“你以为坚持就有用吗?姜副连长会一直这么客气?你若是不签……明天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顾清如闭目养神。
徐惠怒急站起身来,起身离开时,故意碰翻了那碗汤,热汤溅在顾清如裤脚上。
第三天清晨,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
门被粗暴地踹开,两名民兵冲了进来。
"起来!"其中一人粗暴地拽住她的胳膊。
两名民兵一左一右架着顾清如,粗暴地将她推进食堂。
连队食堂里早已挤满了人
长条凳上挤满了人,连队上下无一缺席。
"老实点!"高个民兵猛地推搡她,军帽下的眼神凶狠。
顾清如肩膀一晃,却稳稳站定,敏锐地注意到徐惠躲闪的目光。
临时搭建的台上,李峰、姜学兵和马卫国三人站得笔直,背后是横幅,写着"坚决打击资产阶级腐朽思想"。
姜学兵迫不及待地跨前一步,军靴重重地跺在木台上,"咚"的一声震得台下瞬间安静。
"同志们!"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批斗大会,是因为我们连队的顾清如同志出了严重的思想问题!"
姜学兵得意地扬起手中那本《青春之歌》,书页在穿堂风中哗啦啦地翻动。
"这就是证据!资产阶级的毒草!"他的目光如毒蛇般锁定顾清如,"就藏在她负责的卫生室里!"
徐惠站了出来,满脸通红,表情激动,
"我以革命群众的名义实名举报!顾清如在卫生室私藏《青春之歌》这样的资产阶级毒草!"
"我亲眼看见她把书藏在药柜最底层!这是赤裸裸的资产阶级思想腐蚀行为!"
"同志们!我们决不能让这样的毒草污染我们纯洁的革命队伍!顾清如必须深刻检讨自己的反动思想!"她转向全场,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