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若是再让他继续疯狂下去,知青点会出事的。”林知南说道。
顾清如再次确定,林知南一定是重生的,上一世,七连一定是发生了很可怕的事情。
宋毅抬头,语气严肃:“你们俩别再轻举妄动,也别再插手这件事情了,这事交给稽查处,我来想办法。”
顾清如沉默片刻,忽然从布包里摸出一本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递了过去:
“如果我有姜学兵从制药厂大额采购药材的记录呢?”
宋毅一怔,接过笔记本,借着手电的光仔细查看——
上面记录着药材名称、数量、经手人签字,甚至还有日期和批号。
“这是……”
顾清如解释道:“今天我在质检科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我就抄了下来。
这些药材的采购单上,经手人都是姜学兵。”
顾清如没有拿出相机和胶卷,在70年代相机是稀罕物,普通人很难拥有,她若是直接拿出来容易引起怀疑。
宋毅眼神一凝,他在查的就是药品案件,污水处理只是顺带,顾清如拿出来的证据,能解决很多问题。
若是根据她的笔记顺藤摸瓜,应该能查到很多线索。
“这个记录确实能帮上大忙。”
宋毅深吸一口气,合上笔记本,迅速塞进军装内袋。
又将林知南放在桌上的证物和举报信都收了起来:
“明天我会‘请假探亲’,实际去师部汇报。你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尤其是你——”
他看向顾清如:“姜学兵已经盯上你了,最近别落单。”
林知南急道:“那我们能做什么?”
“等我回来。”
翌日晨会,宋毅果然没有出现。
连长李峰语气平淡:
“宋副连长家里有事,请假离队几天。”
底下几个知青小声嘀咕:
“宋副连长不是昨天还在查岗巡夜吗?”
“听说他家里是军区大院的,该不会调走了吧?”
姜学兵站在前排,听到这个消息,笑的意味深长。
散会后,顾清如看见姜学兵和民兵李卫民站在草垛旁低声说着什么,两人神色凝重。
宋毅一大早和李峰告假后,就带着简单的行李离开了连队。
民兵陈讷开着拖拉机送宋毅去运输站,车斗里堆着今天要送的蔬菜。
“宋副连长,听说你娘病了?”陈讷嗓门洪亮,惊飞了路边沙棘丛里的野鸽子。
宋毅含糊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远处地平线——师部在西北方向一百公里的奎屯,。
拖拉机突突突地停在运输站外,宋毅跳下车,拍了拍陈讷的肩膀:
“替我向运输站的同志问好。”
运输站里,一辆满载棉花的解放卡车正在热车。
司机老马——兵团有名的“活地图”——正蹲着检查轮胎,见宋毅过来,咧嘴一笑,被烟熏黄的牙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宋副连长,搭车啊?”
宋毅状似随意地问:
“马师傅今天跑哪条线?”
老马用油渍斑斑的手套指了指西北:“老规矩,奎屯货站。”
宋毅跳上副驾驶,老马上车后,一边挂挡一边絮叨:“这趟棉花今天天黑前必须送到,师部后勤处那帮人,催得跟索命似的……”
宋毅“嗯”了一声,目光却不断地扫过后视镜——
后窗玻璃外,从他们开出运输站后,有一辆没挂牌照的吉普车正远远跟着他们。
老马还在嘟囔:“今天没有其他外派任务啊?可能是地质队的人吧……”
宋毅左手悄悄按在了配枪上。
他望着吉普车卷起的烟尘,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