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建议双管齐下——继续申请上级调药,同时采集阿魏草。"
马卫国突然提出质疑:
"采药?这会不会让连队同志们质疑我们在搞封建迷信?"
黄医生和顾清如双双沉默。
李峰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扫视,指节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咚、咚、咚。
若是平日,他决不允许连队搞“封建迷信,这是原则问题。
但是现在,调药要五天时间,可重症患者可能撑不过三天。
——那封被他压下的举报信,现在成了悬在头顶的铡刀。
万一知青有个好歹,他的政治生涯将彻底结束!
等待他的将是劳改农场度过下半辈子!
他必须立刻切割责任。
"黄医生的建议很全面。"李峰突然开口,声音刻意提高半度,"我们坚决执行上级指示!"
他转向马卫国,"老马啊,特殊时期,治病救人才是头等大事!"
他拍了拍马卫国的肩,手劲很大,
"采药也不就是封建迷信,
主席教导我们'中国医药学是一个伟大的宝库'!
大庆工人用土法炼油,不也是自力更生?”
马卫国盯着李峰——他们搭班子多年,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底线。
最终,马卫国缓缓点头:
"……那就试试。"
李峰松了口气,他的目光扫到顾清如身上,
“哪里能找到阿魏草?”
“白山崖背阴坡。”
“这个草要在太阳出来前采摘,我们凌晨出发,估计中午前能赶回来。”
李峰点头,白山崖在去营部的路上,他也听说过,于是点了民兵班安排下去。
办公室角落的姜学兵适时补充道:“最近狼多,顾同志外出多带几个民兵吧。”
——语气关切,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
散会后,姜学兵站在角落阴影里,他盯着卫生室的方向,突然对身旁的民兵低声道:
"白山崖的铜草,是不是长在'鹰嘴石'那边?"
得到肯定答复后,他摸出半包"大生产"香烟塞过去:
"明天换岗,你'恰好'没事。"
——
李峰安排下去后,郑永岳已经被派去下游牧区去了。
民兵班每天要抽调几人去五里地外的水井打水,最后确定陪同去的是李卫民和陈讷。
卫生室里,顾清如收拾着药篓、药锄,翻出几个布袋子,一卷绳子。
林知南站在门口,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的动作。
前世坠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陡峭的崖壁、背后突如其来的推力、坠落时耳边呼啸的风声。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能不能……陪你一起去?”林知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决。
顾清如抬头,对上她那双担忧的眼睛。
“我得听连队安排,你留在这,在卫生室配合黄医生照顾病人。”
林知南的嘴唇微微颤抖,最终只是低声道:
“……你一定要小心。”
“尤其是走在崖边要小心!”
林知南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哨,哨身已经有些氧化,泛着暗沉的青绿色。
“若是遇到狼……”她将铜哨塞进顾清如的手心,
“吹响它,能吓退狼群。”
顾清如接过铜哨,
“别担心,我有两个民兵护送,中午就回来了。”
“别相信任何人,即使是连队民兵!”林知南低声提醒道。
顾清如听了这话虽然很诧异,但看着林知南凝重的表情,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将铜哨挂在脖子上,藏进衣领,又检查了一下空间的针、刀、匕首、药粉,都在顺手的位置。
“你先去后面睡一会,到点了我喊你。”
顾清如好几天没休息好,没拒绝,去后面地窝子补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