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等黄科长继续搪塞,主动将顾清如的稿件递给了江团长。
“江团长,顾医生的原稿在这里。”
“风格?”江岷接过周丽递来的稿件,目光落在标题上——《咱们兵团自己的防疫法》。
他没急着说话,而是一页页看下去。
“春天牛羊咳嗽,不是‘上火’,可能是传染病。”
“若是眼睛流黄水、走路打晃、不吃草,建议尽快隔离!”
江岷看着看着,嘴角微微扬起,他扬了扬稿件,
“这不挺好的吗,通俗易懂,老百姓一听就明白。这才是宣传该干的事!”
黄科长额头冒汗,强辩道:“可……总得有个政治高度,不能光讲技术……现在讲究‘思想引领’,这篇稿子……”
“防疫就是最大的政治。”江岷声音沉了下来,他不等黄科长扯大旗直接打断他,“去年牧业连队死了两头母牛,要是早有这份材料,能早发现、早动手,牲口都能保住。这才是为人民服务!”
他盯着黄科长:“你觉得它没有政治高度?那你告诉我,什么叫‘高’?是话说得越难懂就越‘高’?还是离地三尺才叫‘政治’?”
没人敢接话。
黄科长答不上来,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今天就送师报,团广播站今晚开始播报。”江团长直接布置任务。
“是!保证完成任务!”黄科长立刻立正,声音发颤。
周丽在一旁悄悄松了口气,低头努力掩饰住上翘的嘴角。
……
两天后的清晨,周营长像往常一样端着搪瓷缸子走进来,顺手从桌角拿起最新一期的《兵团日报》。
他本是快速翻看,却在看到头版文章时猛地一顿,
《咱们兵团自己的防疫法——一名基层卫生员写给牧工的贴心话》
副标题写着:
“语言朴实、方法实用,让科学防疫走进千家帐篷。”
作者写着三个小字,顾清如。
文末还写着评语,“这是一篇从泥土里长出来的文章。它没有华丽辞藻,却有最深的人民情怀;它不引经典,却践行了‘知识青年与工农兵相结合’的根本方向。顾清如同志用最朴素的语言,完成了最实在的工作,是新时代基层青年的榜样!”
周营长看完后,拍拍桌子,咧开嘴大笑:“好!好啊!小顾这回可真是又给我们三营长脸了!”
他腾地站起身,拿着报纸就往外走:“广播站!马上联系广播站!今天中午必须全文播送!让全营都听听,什么叫‘从泥土里长出来’的文章!”
消息像野火燎原,不到半天,从营部到连队,人人都在传:
“你们听说了吗?顾医生上《兵团日报》头版了!”
“我知道,她之前不是登过一次吗?好像是救治牧民羔羊。”
“这次可不一样!这次是她亲笔写的文章登报了!还是作为全师推荐典型!编者都夸她是‘新时代青年榜样’!”
“哎哟,咱们营的‘会写诗的卫生员’要出名咯!”
营部办公室里,周营长看着窗外喧闹的人群,笑着对卢指导员说:“我早说了,这丫头不简单。现在全师都知道二十三团三营有个‘会写诗的卫生员’了。”
卢指导员笑着说,“是啊,她拒绝进修机会,我还替她惋惜呢。这下子啊,看来是白担心了,金子在哪都发光啊。”
话音未落,通讯员又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报告!师部《边疆建设报》编辑部来电,说要转载顾清如的文章,还要约她写一篇‘基层防疫见闻’!”
“呀,那更了不得!”卢指导员一拍桌子,“《边疆建设报》可团系统内最有分量的行业报纸之一啊!能在上面发表文章,那可是响当当的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