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打扰了。”
“孩子爸,顾医生累坏了!”高慧一边下面条一边嚷,“你招呼一下,我下点面条马上就好!”
赵树勋应了一声,把炕桌挪到中间,请顾清如坐在炕沿。
又给顾清如倒了一杯热茶,“快喝点水暖暖身子,今天去水源地辛苦了吧?前几天多亏了你提醒,我们才没有喝那污染的井水。”
发现腹泻源头有可能是井水后,顾清如第一时间通知了赵树勋和王裕华。
“没关系,都是邻居。对了,赵大哥,我看你在给胜利讲课?”
“对,农场没有学校,我打听了这附近23团团部有小学。”
“嗯,我弟弟就在那读书,你如果有这个需要,可以问问后勤王裕华王主任,他和团部小学校长认识。团部小学也有宿舍,你们是职工家属,应该能给安排。”
“是嘛,那太好了,改天我一定去拜访下王主任。”
赵树勋因为孩子读书发愁了一阵子,没想到几句话,顾清如给他指明了方向。
赵胜利在帮妈妈烧火,听说了马上就能去上学了,很是高兴。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葱花面条就端上了桌。
是手擀面,金黄的面条卧在汤汁里,汤汁中高慧加了猪油,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快吃吧,趁热。”高慧把筷子递给顾清如,“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煮了点。听我家老赵说,来时路上你还照顾两个孩子呢,这点面,算不了什么,你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谢谢嫂子。”顾清如端起碗,大口地吃了起来。面条筋道,汤汁鲜美,这是她一天以来吃过的最香的一顿饭。她能感受到,这碗面里盛着的,不仅仅是食物,更是赵家人最真挚的感激和关怀。
吃完面,顾清如感激地道了谢,准备告辞。
这时,赵树勋已经缝补好了手里的东西。他默默地走过来,递给顾清如。
顾清如一看,正是她那个有些磨损的药箱背带。原本快要断裂的地方,被赵树勋用结实的帆布和粗线,仔细地加固了好几层,针脚细密而整齐,比原来还要结实。
那一刻,地窝子里灯火昏黄,面香氤氲,
窗外风声呼啸,屋内却暖如春晨。
推开宿舍的门,天已经全黑了,
邵小琴正盘腿坐在炕上补袜子,叶倩梳头,陆敏则捧着搪瓷缸吹热气,三人说笑着。
“顾医生,你回来啦?白天看你出场部了,肯定没来得及打水吧?”
邵小琴放下针线,利落地掀开暖水壶盖,“用我们的吧!放心,这水是早上我和陆敏从东沟挑回来的,离北坡远着呢,清甜得很!”
顾清如笑了笑,边脱外衣边摇头:“我暖壶里还剩一点,凑合够用。”
这几天住下来,这三个姑娘虽然性格各异,但感情很好。她们合用一个暖水壶,每一口都珍稀,因为既要喝水还要洗漱用。还合用一块梅花牌的手表,谁出工谁戴,回来就传给下一个。
顾清如坐到炕沿上,歇了会儿,掏出一小瓶甘油来,招呼她们:“把手伸出来,我给你们抹点油,这几天我看你们裂口子太厉害了。”
“哎哟,这多不好意思!”邵小琴缩手。
“没什么,我有时候忙,不是你们帮我打的热水嘛。”
几人才不好意思地递过手,顾清如一一把药膏涂匀,轻轻按摩开裂的指缝。
轮到叶倩,她眼眶悄悄湿了。
“我们从沪市坐火车,哐当哐当了七天六夜,下了火车又坐卡车,骨头都要散架了。到了这里,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