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到营门,便听到一声哨音以及清亮的口令:“列队——欢迎巡诊医疗组!”
脚步声齐整如鼓点,二十多名战士迅速在营房前列成两排,军姿笔挺,帽檐下是一张张年轻却风霜刻痕的脸。他们大多二十出头,皮肤被高原风吹成了酱紫色。
当李强一行人走近时,几十个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响彻云霄:“敬——礼!”
李强四人纷纷敬礼致意。
巡诊在一间临时腾出来的营房。
一张行军床,一张折叠桌,便是诊室。
顾清如和古丽娜尔逐一为战士们检查身体。
她们发现,很多人都有胃病。询问得知,是常年吃压缩饼干、饮食不规律留下的病根。还有不少人,有关节炎。那是在零下几十度的寒风中巡逻,在没过膝盖的积雪里跋涉,被严酷环境侵蚀的印记。
“同志,以后巡逻,记得把护膝戴好,你现在关节炎已经很严重了,老了关节可要受罪的。”她用近乎唠叨的语气叮嘱。
战士咧嘴一笑, “没事的!这点苦,比起爬雪山过草地,差远啦!”
她看着他们被风沙磨出的老茧,和脸上被紫外线晒出的高原红,这些孩子,在本该享受青春的年纪,却日复一日在零下二三十度的环境中巡逻,踩着冻土走几十公里,吃的是冷饭,睡的是铁皮房。
“顾医生,检查结果如何?”巡诊结束,连长来查看情况。
“连长,检查发现,战士们胃病的问题很普遍。十一个人有慢性浅表性胃炎。饮食不规律,加上常年吃压缩干粮、喝雪水……”
顾清如抬头看向连长,“你们连队库房有没有配发的胃药?”
连长说 “有,但补给三个月才到一次,经常断档。战士们只能忍着。”
她点点头,心里一阵酸涩。
她将一包包“土霉素片”、“安乃近”、“胃舒平”分装进小纸袋,每包都用铅笔写上名字。带来的药没有那么多,她从自己空间中偷渡了一部分药出来。
发药时,战士们再次整齐地列队。顾清如和古丽娜尔将一包包药品递到他们手中。当最后一份药品发完, 几十名战士齐刷刷立正,胸膛挺得笔直,几十个声音再次汇聚在一起,
“谢谢医生!”
傍晚,连队为他们准备了简朴的晚饭。李强与连长坐在火炉旁,低声交谈着地形与天气,何建国则抓紧时间更新地图,标注新的发现与通行路线。顾清如站在营门外,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星河如瀑,横贯天际。
她无意中看见古丽娜尔站在角落,悄悄摘下帽子,低声用哈萨克语说了一句:“愿真主保佑这些守护者。”在这片荒原上,信仰或许不同,但守护同一片山河的心,从未分开。
……
从边防五连到六号驻勤点,是这次巡诊路线中最远、最险的一段。
地图上看只有不过短短几厘米,现实中却要穿越一百二十多里的无人荒原。
没有牧道,没有水源,甚至连个避风的山坳都难寻。他们必须在两天内完成这段跋涉,途中无法补给,也无法折返。
这一天的骑行,他们没有看见一缕炊烟,没有遇见一个活物,只有四个人和四匹马,沉默的穿行。
傍晚时分,天光渐沉,寒风如刀。
四人终于在一处背风的干涸河床旁停下脚步,准备宿营。
这里地势略低,勉强能挡住北面刮来的风。
“今晚咱们就在这扎营吧,生起火堆,大家轮流守夜。”
李强选了一块平坦的砾石地,何建国卸下马驮,搭起单层帆布帐篷。
不过是两根木棍撑起的防风布,底下铺着薄棉褥和羊皮垫,便是今夜唯一的庇护。
古丽娜尔和顾清如捡来梭梭草和红柳枝,生起一小堆火。
火焰驱散了黑暗,也带来了温暖和安全感。
顾清如和古丽娜尔拿出干粮和水壶,吃着干粮,围坐在篝火旁,经过一天奔波每个人都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