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干草垛原来的位置,地上果然有一个用破布仔细包裹的方形物体,以及一小堆零散的杂物。
里面,赫然是一台收音机,而在收音机旁边,静静地躺着那一小堆杂物:几节电池,还有一根长达一米多的铜丝,被巧妙地卷成了一个紧凑的圆圈。
她认得这根铜丝。
那晚陈绍棠就是用的这个。
没有时间犹豫了,她心念一动。
光芒一闪,收音机和天线凭空消失。
仓库里,只留下了地上那堆小山似的干草,依旧是一片被搜查过的狼藉。
空地现场,胡干城还在进行着他的表演,并且越发的肆无忌惮、变本加厉。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会招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
李老四狞笑着上前一步,抡起那条宽厚的牛皮腰带,狠狠抽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撕裂风雪,陈绍棠的身体猛然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血从衣服中渗出。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喊出,
“住手!”
大家纷纷转身一看,发现竟然是卫生所的顾清如医生。
顾清如冲出人群,大步向前,脸上再无平日的温顺与隐忍,只剩凛然不可犯的怒意。
“你这是要活活打死他吗?!”她声音嘶哑却穿透风雪,“就算他有错,也该交由组织审查!不是让你在这里私设公堂、动用私刑!”
胡干城一愣,随即脸色阴沉:“顾医生?你干什么?!这是保卫科执行任务,你一个普通职工,插什么嘴!”
“我插嘴?”顾清如冷笑,指着那台收音器,“你说这是敌台设备?可它连发射功能都没有!只是一个能听广播的破机器!你拿这个定人死罪?你这是陷害!”
顾清如话音落下,人群骚动起来。
“是啊,光凭一台小小的收音机,就说人收听敌台,这也……”
胡干城闻言得意洋洋,对着李老四说:“放出来给大家听听!”
众人屏息,雪夜寂静,只有风刮过屋顶的呜咽。
李老四打开收音机。
“滋……滋啦——”
电流杂音中,突然跳出一段熟悉的旋律——
“花篮的花儿香,听我来唱一唱……”
人群一静,随即骚动。
“这不是咱们台吗?”
“这不是南泥湾吗,我天天听呢!”
李老四慌了,拼命拧动调频旋钮。
滋啦声不断,频道跳转,却始终没有出现所谓的“苏联音乐”或“反动言论”。
反而,在某个瞬间,传来一段模糊的女声播报:“……今日气温骤降,华北地区将有持续性降雪……请各地注意防寒防冻……”
——是气象预报。
胡干城脸色铁青,一把推开李老四:“这里面肯定藏了别的频道!”
他抢过收音机,粗暴地拍打、拧动,可收音机沙沙作响,毫无反应。
顾清如冷冷开口:“胡干事,你说这是特制敌台设备,可它连最简单的短波都收不稳。”
“就拿一台收音机就给人定罪?”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说得对啊!我们又不是傻子!”
“要是凭个收音机就能抓人,那我家那台‘红灯牌’岂不是也得交上去?”
胡干城恼羞成怒:“你们都被蒙蔽了!这是伪装!这是更高级的反gm手段!放肆!顾医生,你和他是不是一伙的?你知道的这么清楚,你是不是也听过?啊?!”
他猛地一指顾清如:“来人!把她也控制起来!”
这时,朱有才站了出来,“我看谁敢!胡干城,你们没有证据就敢抓人,现在还要动我卫生所的人?我卫生所的医生,也是你说绑就绑的?”
胡干城怒斥, “朱所长!这是保卫科执行任务,你不要……不要干扰群众运动!”
“群众运动?”朱有才冷笑,环视四周,“你们这叫运动?拿着一台放《南泥湾》的收音机,就要给人扣‘通敌’的帽子?我老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