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边,胡干城的家里,他看着桌上那台搜来的收音机,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时刻提醒着他的失败。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想到了韩爱民,农场新来那个名牌大学高材生。据说是技术工程专业,这种设备他应该也懂。他穿上厚外套,拿着收音机,立即去找韩爱民。
器材库内,韩爱民正在低头擦拭放映机镜头,看到胡干城进来,他只是抬了抬眼皮,继续手上的活,
“胡干事,有事?”
“韩技术员,又在忙呢?”
胡干城脸上挤出他自认为最诚恳的笑容,“你这技术,真是没得说。农场里这些破铜烂铁,到了你手里,都能变废为宝。真是屈才了,大材小用,大材小用啊!”
他一边说,一边把收音机放在桌上。
韩爱民停下了手中的活,推了推眼镜笑了笑, “胡干事过奖了,在哪工作都是为人民服务。”
胡干城见韩爱民没有拒绝他的示好,立刻切入正题,指着收音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韩技术员,这台收音机,是从陈绍棠那里搜出来的。我怀疑他里面藏着猫腻,昨晚……你应该也听说了。”
他没有提自己判断失误的尴尬,而是把重点放在了怀疑和猫腻上,给自己留了余地。
韩爱民点点头,昨晚的闹剧可谓是闹得沸沸扬扬,整个农场都知道了。他当时就在人群里,当然也知道这件事的经过。
听到胡干城的话,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嘲笑或幸灾乐祸的神情,伸手接过那台收音机。
先是观察了收音机的外壳,然后,熟练地打开后盖,检查着每一个焊点和元件。做完这些后,他旋开旋钮,尝试接收信号。
收音机响起“滋啦滋啦”的声音。
过了许久,韩爱民才关上旋钮,将收音机恢复原样。
他看着胡干城,摇了摇头,
“胡干事,这台收音机,很普通。它的接收频段有限,灵敏度也不高,我已经试过了,确实无法收听国外的短波广播。所谓的敌台,恐怕是想多了。”
胡干成闻言,眼神一暗,
“m的,这个李老四谎报军情!看我给他好果子吃!”
他气的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灰蒙蒙的天空压得极低,大雪已连下了三日,夜里气温更是骤降至零下三十度。
牛棚和宿舍的窗户都用厚厚的塑料布和报纸糊着,但寒气依然像无形的针,钻进每一个角落,地窝子夜里都是靠着烧炕度过。
顾清如背着药箱,刚巡诊回来,她的棉鞋湿了大半,裤脚沾满泥雪,
走到门口,一眼看见一捆整齐码放的柴火。
她抬头望去,正看见倪柏泉的背影。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手里攥着斧头,像是刚忙完活儿,准备悄悄离开。
前段时间,她外出巡诊,听邵小琴说,也是倪柏泉天天帮着打柴。这倪柏泉看着话不多,却用行动表达着感激。
“倪大哥!”她急忙唤住他,
倪柏泉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他脸上掠过一丝慌乱, “顾……顾医生,您回来了。这柴……我顺路打的,不费事。”
顾清如走近几步,从怀里掏出十块钱和五斤全国通用粮票,轻轻塞过去:“倪大哥,这柴火我不能白要。我坐诊、出诊来回跑,确实没空去后山打柴。还有多谢你前段时间打的柴火。这样吧,就当是我跟你换的,钱和票你拿着,我心里也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