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四看着这个不要命的女人,也有些发怵。
他怕高慧再变出一把手枪来,挥了挥手,对队员说:“行了,差不多得了,撤!”
但是走到门口,李老四又回头阴笑:
“高慧,听好了——”
“最近场里风气紧,你们反gm家属要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
说完,他带着人,迅速离开。留下高慧和几个孩子,站在一片狼藉和冰冷的积水中。
高慧看着满院子的水和狼藉,泪水早就流干了,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悲愤和绝望。
她什么都明白。
他们这次来,根本就没有群众举报,没有fd材料,这一切只有一个始作俑者,胡干城。这是赤裸裸的警告,是想让她闭嘴,将她这个反gm家属彻底打趴,让她永远翻不了身。
就在高慧陷入绝望时,顾清如出现在了门口。
她显然是刚接到消息,一路小跑过来的,身上还沾着风雪。
看到赵家一片狼藉的景象,顾清如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种压抑的怒火。
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默默地从地上捡起被踩脏了的课本,拿出手帕,蘸了点干净的水,擦拭着书页上的泥污。
“顾阿姨……”赵胜利走上前,声音发颤,“对不起,我没护住家……”
她抬头,轻轻握住他的手:“别怕,有我在。下次他们来,你们机灵点来喊我。”
她又转身去捡散落的米粒。高慧突然冲上来拦住她,眼眶通红:“清如,别捡了!你走吧,不要再来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不想连累你!大不了……我和他们鱼死网破!”
顾清如知道高慧现在正在气头上,她把装着大半袋米的米袋递给高慧,“姐,咱们是不怕他们,真要拼,我也陪你上。”
“可两个孩子呢?赵大哥的冤情怎么办?你要是一倒下,谁替他说话?谁给孩子一条活路?”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高慧怔住,泪水终于滚落。用力咬住嘴唇,点了点头。
她抹了把脸,挺直背脊,开始收拾屋子。
赵胜利和赵建设也默默跟上,一言不发地捡起碎片、铺好炕席。
顾清如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家人重新站起来的模样,心口发紧。确认家里没事了,临走前,她反复叮嘱,门窗夜里要加固,遇事不要硬扛,第一时间来找她。
离开赵家后,天空还飘着雪粒子。
她心里还惦记着高慧一家的处境,步履匆匆,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帮赵家。
然而,刚走到家属区的路口,七八个穿着棉袄、臂上戴着“治保”红袖章的人,突然从旁边的树影里闪了出来,一字排开,堵住了她的去路。
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男人,双手抱在胸前,开口道:
“站住!你是干什么的?”
顾清如皱了皱眉,停下脚步,平静地回答:“我是卫生所的医生顾清如,去上班。”
那人嗤笑一声,向前一步,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我们接到群众反映,今天上午有个生人鬼鬼祟祟地进了家属区,现在场部在清查可疑人员,你,跟我们回去接受一下例行盘查!”
“例行盘查?”
顾清如心中一沉,立刻明白了这是针对她的圈套。
她刚去过高慧家,这些人就恰好接到举报,堵在这里。这哪里是盘查,分明是胡干城派来的流氓无赖,意图制造事端。
这些人都是生面孔,顾清如猜测很有可能是胡干城找来的农场的闲散人员。挂了个红袖标,就当自己是保卫科人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