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提出警告,希望相关同志能够深刻反思,立即改正……”
接着,广播里清晰地念出了三个名字。
一个是王婶,她男人是场里的司机,平时最爱在车队里东家长西家短;一个是李会计的老婆,嘴巴碎得像筛子;还有一个,就是徐惠。
如今三人被点名通报批评了,这一记警告,分量极重。轻则取消福利配给,重则丈夫受牵连调岗。
“活该。”古丽娜尔低声嘟囔了一句,把搪瓷缸重重搁在桌上,“整天没事干,瞎传话。”
郭庆仪说,“这个徐惠还真是不死心,没有住进来,就散播谣言害人。我看那,这谣言八成就是她传的。”
顾清如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真正背后使绊子的人,恐怕正坐屋里喝热水呢。
政治处要的是有人担责,而不是追根溯源。抓几个爱议论的妇女出来示众,既平了舆论,又没动筋骨,皆大欢喜。
至于那些躲在背后推波助澜的?
某些想借作风问题搞垮江岷的政治对手……
他们安然无恙,连影子都没被扯出来。
谣言的事情,在政治处的查证下逐渐平息。
但是因为传谣这件事,政治处很快下达了新的通知,即日起,每日下工后,全体职工需额外参加一小时的集体政治思想学习。
这下子,农场下面是怨声载道。
本来每日劳作休息期间就有思想课,现在是累了一天,还要点灯学习。
虽然没人敢在明面上抱怨,但私下里的怨气却像地窝子里的湿气,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越来越重。
“真是的,我们白天已经够累了的,晚上收工还要坐在这里。”
“就是,又不是我们传的谣言,凭什么要我们跟着一起受罪?”
“都怪那几个长舌妇,还有那个徐惠,害得大家都要跟着倒霉!”
起初,大家的怨气是模糊的,但很快,这股怨气就找到了清晰、具体的发泄口,自然是那两个倒霉家属,以及徐惠。
“要不是徐惠那张破嘴瞎说,咱们至于天天在这儿遭这份罪吗?”
“就是,自己没觉悟,还连累大家。她心里就没点数吗?”
这下子,徐惠彻底成了孤家寡人了。
曾经那些和她热络的军嫂,都看她不顺眼了,也不搭理她了。
见她过来,大家要么装作没看见,匆匆走过;要么就是几个聚在一起,用压低但足以让她听见的音量,说着些什么,然后齐刷刷地看她一眼,再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哄笑。
徐惠只能埋头待在地窝子里不出门。
她满腹委屈,自己只是听说了一些谣言,传了几句罢了。
怎么就通报批评,她恨恨的想,这个顾清如、陈主任,都不是好的。
……
“顾医生。”
江岷的通讯员出现在卫生所门口,顾清如站起身,走了过去。
那名小通讯员搓搓手,说,“顾同志,江场长下周有个重要的会议,不能去师部了。到时麻烦您自己去一趟。车子什么都提前安排好了。”
“好的谢谢你。”顾清如点头道谢。
这个结果她早已经预料到了,这时候在农场传出了这个谣言。两个人就不可能再同进同出,以免给人留下话柄。
顾清如准备好那些数据报告,提前和朱所长打了声招呼。
将宿舍钥匙交给郭庆仪,“庆仪,帮我照看下屋子。我去去就回。”
“哎,好勒,路上注意安全。”郭庆仪不放心的叮嘱道。
出发前,天阴沉沉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农场唯一的那辆吉普车停在门口,车身落了一层薄薄的霜。
司机陈师傅坐在驾驶座上,看到她,探出头,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顾医生,上车,咱们这就走。”
她拉开车门,却发现副驾驶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是一个三十多岁、面孔黝黑、穿着军装的男人。
看到顾清如进来,他只是从眼角飞快地扫了她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