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你先回,本王的人会收拾残骸。”
骆清芜:“我有点担心半路上遇到巡城司衙门的人。”
“那就回马车打个盹,别站在这里受累。”他道。
骆清芜应是。
她的确疲乏,四月底的夜露又重,她不敢久站在夜空下,怕露水打湿头发与衣裳,受风寒生病。
她回到了马车。
宁王招了暗卫,简单交代几句,他的马车停靠在不远处。
骆清芜先时撩起车帘看一眼,而后打了两个哈欠,她靠着车壁阖眼打盹。
不知不觉睡着了。
骆临洲的鬼魂可能没散,就在附近徘徊,故而骆清芜梦到了他。
前世的他。
梦到他把骆清芜踢下冰冷的湖面。
梦到他帮余卓欺辱她、甚至推搡她。
还梦到这一年的端阳节,母亲亲自做了蝙蝠络子给白紫岚,却只给骆清芜一条外面买的五彩手绳。
骆清芜脾气暴躁,当即把手绳扔到炕上:“我不要这种东西!”
骆临洲盛怒,抽出他随身携带的佩剑,砍向骆清芜的手。
手背一条极深伤口,几乎见骨。
血流不止,她疼得快要昏厥。
晋安侯来了,骆临洲跪下后,编造了好些话:“她羞辱娘。不过是一条手绳,她也要吃醋。”
又说她,“娘是爹爹亲自选的夫人,她不敬娘,就是不敬骆家的祖宗与爹爹。”
骆清芜跌倒在地,无人搀扶。她的丫鬟白栀、白芍被阻拦门外。
也还记得,这一年的年末,骆临洲替白紫岚污蔑骆清芜盗窃,做足了证据,逼得白芍被迫出来顶罪。
白芍把什么都揽过去了,晋安侯没办法,只得处置了她。
她被活活打死。
骆清芜还记得白芍挨打时候,声气微弱告诉她:“大小姐,快走、快走。”
打得太狠,内脏破裂,鲜血从她嘴里流淌出来。
那两句“快走”,是带着血的。
骆清芜死后才明白,白芍不是叫她离开那个行刑的院子,而是叫她离开骆家。
而后白栀撞墙、孔妈妈被推下湖溺毙,都是她们用命在朝她呐喊,叫她跑。
骆清芜从梦里醒过来。
外面的天还是漆黑,是黎明时分最黑暗的时候,伸手不见五指。
白芍见她动了,轻声问她:“大小姐,你是不是冷?”
想要给她盖毯子。
骆清芜握住了她的手。
“白芍,我们杀了骆临洲。”她低声道。
白芍回握她的手:“不要害怕,大小姐,是他自己找死,他死有余辜。要是下地狱,婢子替您。”
骆清芜忍不住笑了:“不会,白芍,我们不会下地狱的。我们会活着。”
这辈子,我们可以在韶阳过真正的好日子,活到我们白发苍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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