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等人都坐着吃点心、赏渡河两岸的风景。

骆清芜先放了太后那盏莲花灯。她双手合十，内心澄净，只目送这盏河灯缓缓流入灯流。

渡河今晚的河灯如织，似繁星从天际落入了河面。

放完太后这盏灯，骆清芜放了她自己的。

她对着河灯念了一首祭文。

念完了，将河灯推入河面，她对自己说：“愿我得安宁。”

抬眸时，正好两艘画舫错身而过。对面画舫上有个人，也在船舷处放河灯。

他似乎放完了，刚刚站起身，目光落在骆清芜脸上。

骆清芜与他对视。

不认识，陌生人。

但生得极其好看。眉目被灯火映照着，英俊无畴。

画舫错过，骆清芜没有偏头去追随他；她的余光，发现那人也不曾转脸继续看她。

她收回视线。

萧齐晏便在此时也走了下来。

他手里也拿了一盏河灯。

骆清芜发现，他的河灯上写满了字，密密麻麻。

“……战故的人。”萧齐晏难得开了口，似解释。

骆清芜：“王爷，需要我帮您念一篇祭文吗？”

她记得好几首祭文。

萧齐晏：“也行。”

骆清芜接过他的河灯，念了起来。

这篇祭文挺长的，她阖眼，心无旁骛慢慢念着，每个字都似诵经，带着她的虔诚。

念完了，她把河灯递给萧齐晏。

萧齐晏将灯芯点燃，河灯在他掌心发出橘黄色暖融融的芒。又被他轻轻放入河面。

随着水波，渐渐远去。

“你自己的河灯，放给谁？”萧齐晏问她。

骆清芜如实告诉他：“我自己。”

萧齐晏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几分不悦，眉头轻轻蹙起来：“这不吉利。”

骆清芜没想到，他竟忌讳这个，笑道：“我还年轻，不怕不吉利。我是想着，万一我死后没人替我放河灯怎么办。”

前世她死后，太后给她点了十几年的长明灯，却因不能出宫门、宫里又不准过盂兰盆节，骆清芜没有收到过任何一盏河灯。

太后唯一一次破例出宫，还差点死了，是骆清芜替她挡了那一刀。

往事在几年前，但在骆清芜的记忆里又隔了一世，无比遥远。

“……要是本王死在你后头，我替你放。”萧齐晏突然接了话。

骆清芜：“多谢王爷。王爷，若您先死，我也会替您放的。”

萧齐晏怀疑她在报复，因为她忍着笑。

眼睛微弯，有点狡黠。

——萧齐晏分明是很真心的一句话，她却是故意诅咒他。

手段与心都是软的，但不肯吃亏。认为他骂了她，她就要骂回来。

萧齐晏对骆清芜，有太多不满意的地方。

他表妹崔正澜当面说过他“眼高于顶”，他不认同。他要求高，又不是只对旁人，他对自己亦然。

他能做到，旁人做不到，他当然就看不上。

若骆清芜真是他的妻子，萧齐晏肯定要说她几句。

但她只是奴婢。

下人蠢笨一点，实属平常，萧齐晏懒得再计较了。

“给你。”他甚至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骆清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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