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辞点点头,坐下看账。
她手里的银钱并不多,庄子上的产出只够养活落户在庄子上的,父亲麾下退下来的伤兵。
首饰这些是入了册子的,贸然变卖并不稳妥。
正想着,月白回来了。
跟周清辞打过招呼后,月白招手把柳黄叫了出去。
“难怪小姐愁眉紧锁呢。”月白也跟着愁起来,“虽不知孙家为什么害了周家,又要救周家,但小姐肯定不想孙家跟周家有更多牵连。”
柳黄叹了口气:“小姐现在手上没什么钱,我今日把这么些年老夫人跟小姐赏的首饰变卖了,加上存下来的赏银月钱也有二百多两。”
月白问道:“你想把这钱给小姐?”
“嗯。”柳黄点头,“不多,但带去随州至少能让老夫人、大公子应急。”
“你等着,咱们一起。”月白匆忙回房翻出荷包,里面有几张银票,一把碎银。
她把碎银放回去,银票捏在了手里。
自己跟柳黄都是孤儿,这钱给周家花她不心疼。
跟两个丫鬟一番推辞,周清辞最终还是收下了她们的四百两银票。
“就当是我借的,今年冬日,翻倍还与你们。”
月白跟柳黄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只要小姐能收下,说什么都成。
就在两人为能帮到周家开心的时候,屋外传来的声音,让她们瞬间沉下脸。
孙嘉荫用力推门而入:“周清辞,你未免太过放肆了!”
房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声响后,又弹回去。
“大公子,您……”
周清辞打断月白的话:“你们两个先出去,大公子应该是有话要与我说。”
月白还有些迟疑,柳黄却拉着她出去了。
小姐有一身功夫,要不是有周家、有庄子上的旧部要护着,这孙家哪里能拦得住她。
更别说一脸阴郁,脚步虚浮的‘孙嘉荫’了。
“大公子很生气。让我猜猜,是被相国责骂了?”
“你!简直太过分。”
孙嘉荫看着周清辞依旧是那副万年寒冰的样子,气得脸色煞白。
他一步一步逼近周清辞案桌前,口中质问着:“成亲这么多年,我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让我在父亲跟前难做!”
“我不愿嫁你,是你强求的。”
“好好好,就算是我强求。”孙嘉荫俊美的面容扭曲,他深吸一口气,“那进府这么多年来我可强迫过你?你知道我舍不得对你用手段,你才如此放肆!”
周清辞放下手中账册,直视孙嘉荫。
“入你孙府当晚的合卺酒里放了什么,你要说你不知道吗?”
“我为何不住你的院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偷窥!”
“我周家流放,趁我伤心昏迷之际你想做什么!”
孙嘉荫这下连唇色都变白了,他“噔噔噔”后退几步,跌坐在椅子上。
“你……你都知道?”
周清辞起身,笑了。
这是自她入孙府以来,孙嘉荫第一次看到她露出真心实意的笑。
就像是一朵有毒的花,他依旧如第一次见到时那般迷醉。
周清辞靠近他,在他耳边低语:“我……知道的很多,你还想听吗?”
孙嘉荫瞬间清醒,他慌乱站起来,又踉跄几下,才站稳。
“清辞,我对你是真……”
“我要肖三碗跟她女儿的出城文书。”
周清辞的背影是冷漠的,但在屋里昏黄的烛光下,又是诱人的。
“可……”
“他们都跟着我了,知道周家的事儿再正常不过。”周清辞站在书架前,回头冷眼看孙嘉荫,“你若想不通,就去问你爹。他应该很清楚,尉迟孤只想要一个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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