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忽然散开,从最后面走出一个一米八左右的年轻男人,他同样赤着上半身,嘴里咬着一根香烟,眼角是痞痞不屑的笑。
“走。”男人低低说了一声。
岔开步子,大步离开小平安宾馆。
身后的二十来人,无声地跟上,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安家宾馆。
相比较前两天的死气沉沉,安家宾馆的一楼餐厅,今晚热闹起来。
除了安家四兄弟,还有不少生面孔。
说是生面孔,其实都是经常来于怀镇背货的背货人。
要是顾安在这里,一定会认出来,来安家宾馆吃饭的这波人,是背货队的没错,还都是大的背货队的,最少一趟也有三十来人。
主位的右手边,坐着一个半边脸肿胀如猪头的男子,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乍一看,跟木乃伊似的。
他手里拿着酒杯,晃晃悠悠站起来,“来,各位,我安兆和敬各位,感谢各位赏光,愿意一同来商量关于以后货物的事情。”
“这杯酒,我安兆和先干为敬。”
安兆和猛地一抬脖子,脑袋的疼痛让他一阵头晕目眩,不过还是强忍着,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干了。
“砰!”酒杯狠狠砸在桌面上,些许残留的酒液被震的四下飞溅。
他右眼燃烧愤怒的火焰,“这个姓顾的,真是他妈的欺人太甚,不就是仗着自己人多吗,故意压低各位的货物价格。”
“孰可忍是不可忍,我根本看不下去!”
“我相信,不仅我看不下去,各位也看不下去吧。”安兆和能入罗威尔的法眼,头脑自然是有的。
三两下就把来的人痛点给挑了起来,一个个你看我 ,我看你,心中都有气。
“这可是关乎到各位的利益。”他右眼滴溜溜一转,落在斜对面的王虎身上,王虎一直住他们家的宾馆,关系不错。
这次能把那么多人喊来,王虎没少出力。
“虎哥,你说说,你这次背货队少赚了多少钱。”
王虎与寻常的背货人没什么不同,常年的风吹日晒,皮肤黝黑,粗糙,身子结实,浑身腱子肉,他夹起一大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大口嚼着。
满嘴流油。
“咕咚”一声,咽下嘴里的红烧肉。
王虎瓮声瓮气骂道,“狗日的顾安,算什么东西,老子一拳能打死他。”
“被他这么一搞,原本这一趟能赚七百多,结果只赚了三百多,草!”
“老子草他祖宗!”
“你呢,能哥,你少赚了多少?”
“老子少赚了四百多!”
“我他妈少赚了五百六!!”
有王虎抛砖引玉,大家也就不藏着掖着,纷纷说了这一趟少赚了多少 。
“难道各位,愿意就这样一直下去?”安兆和左眼角抽抽不停,喝了一口白酒忍着脑袋的痛说道。
“不这样咋办?”王虎脸色低沉,“货物出不去,夏天拿在手里也拿不住,只能低价卖给姓顾的。”
“可不是,我们就靠着背货吃饭呢,他给的价格虽然低,总归是出手了,万一砸手里,别说少赚,那是血亏啊。”
安兆和放低姿态,起身给每个人倒酒,“兄弟们,咱们能坐在一起吃饭喝酒,都是聪明人。”
“我就问你们,既然货物都出不去,他姓顾的为什么收你们的货?”
“谁知道啊。”
“兴许他有自己的门道吧。”有人欲言又止。
生意人,没人愿意做亏本的买卖,尤其在这种情况下。
安兆和回到位置上,低声冷呲,“今晚把各位喊来,就是把实话告诉你们的,他姓顾的,想一家独大!”
“你们往后背来的货啊,恐怕单独出不了手了哦。”
“我花了大价钱,找人打听来的消息,这次的文件确实是省里亲自下达的命令,但是,是顾安找了许多人,付出许多代价才让省里公家口头下达的。”
“也就是说,这个文件并不正规,随时可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