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羌侧身瞥向安井那张写满忧国忧民的脸,“少苦着一张脸了!本王已经想明白了!
长鞭被长枪克制,那是兵器的天然劣势,本王为何要执着于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安井一愣,“王子您的意思是……?”
拓跋羌眼神转向训练场边缘摆放兵器架的方向,那里除了刀枪剑戟,赫然还挂着一张张硬弓。
“本王不用鞭了,本王要跟她比箭。”
安井嘴角不受控制一抽,他下意识抬眸看向不远处的郁桑落。
只见训练场另一侧,郁桑落正站在秦天身后,一手扶着他的肩,另一手稳稳握着他持弓的手腕调整着角度。
她似乎并未注意这边的动静,侧脸沉静,目光投向远处天际。
“对,就是这样,气息稳住。”
恰在此时,一只灰雀扑棱着翅膀从林梢惊起。
郁桑落眼波未动,只握着秦天的手,将那张半开的弓看似随意向上一引。
“放!”郁桑落低喝道。
“嗖!”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天手指一松。
箭矢破空声乍响,灰雀应声而落,其羽翼还未及完全张开便直坠下来,被箭矢稳稳钉在不远处的沙地上。
甲班那边传来低低的惊叹。
安井:……
他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眼皮跳了跳,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半晌才艰难咽了口唾沫。
不是!
郁先生!
你这射箭也是略懂皮毛啊?!
他眼神发直,愣是没敢从郁桑落那气定神闲的背影上移开,仅是近乎绝望侧过头,压低声音对着自家王子道:
“王子……属下觉得……您那箭术……”
他咬咬牙,把心一横,“应当也赢不了人家了……”
这话说完,安井已经做好了被王子揪着领子咆哮“你敢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准备,甚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然而,预料之中的暴喝并未响起。
“???”安井懵了。
他回过头,只见拓跋羌不知何时已一言不发走向兵器架。
随后寻了一处空旷角落,站定,搭箭,引弦。
箭矢接连飞出,拓跋羌却看都没看那屡屡正中红心的箭矢,好似这对于他完全没有挑战性。
安井站在原地,望着自家王子周身燃起的熊熊火焰,所有劝诫的话倏地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悲拗叹息了声。
罢了,不劝了。
劝不动,根本劝不动。
*
练习结束。
甲班众人却尚未散去,三三两两围着郁桑落,七嘴八舌询问着今日练习中遇到的不解。
郁桑落耐心听着,偶尔点拨一两句,引得众人恍然。
拓跋羌将硬弓重重放回兵器架,也不管旁人如何,率先转身朝着膳堂方向走去。
安井连忙小跑着跟上,觑着自家王子,小心措辞道:“王子,依属下看那郁四小姐,定是位极佳的先生。
您看她指点太子时,几句话便切中要害,您若是能放下身段去请教一二,说不定鞭法与箭术都能更上一层楼呢?”
拓跋羌脚步未停,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眸中满是倨傲不屑之色,“请教她?用她那套跟孩童玩闹似的蛙跳来羞辱本王?真是可笑至极。”
安井轻咳一声,试图解释,“方才属下询问了那些学子,据闻蛙跳那些看着简单,实则是极有效的练兵之术,能打熬筋骨耐力……”
“她说什么便是什么?”拓跋羌侧头剜了安井一眼,打断他的话,“本王偏不信我西域儿郎在马背上长大的功夫,难不成还比不上这些花架子?”
安井:……
得,白说。
他默默把剩下的劝解咽回肚子里,认命继续跟着。
两人一路无话,来到国子监膳堂。
还未进门,便觉气氛与在西域之时截然不同。
西域膳堂往常这个时辰,膳堂里早已人声鼎沸,喧嚣得能掀翻屋顶。
可在这九境,膳堂内却异常静谧。
偌大厅堂内学子们井然有序排成几列长队,依次领取饭食。
无人插队,无人喧哗,连低声交谈都寥寥无几。
与拓跋羌记忆中西域私塾膳堂那种追逐打闹的场面天差地别。
拓跋羌和安井站在门口,一时都有些发懵,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秩序。
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