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熙跟着殷寒川回到账中,他周遭的气场简直比这夜色还凉。
禾熙几步小跑,凑到他身边,探过头望向他的脸。
“王爷?”
男人拂袖将她推开。
禾熙讨好又殷勤的脸色又凑了上去。
“王爷真的是担心我的安危,所以即便到深夜,也要快马加鞭的赶过来?”
“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殷寒川黑眸的暗色又变得浓稠了几分:“不过是接了邀约,若不来岂不是不给太子面子?”
堂堂摄政王,陛下的面子他都未必会给,怎会在意一个小小的东宫之主?
禾熙心下了然,却并未拆穿,只是认真地帮殷寒川斟了杯热茶。
“王爷辛苦啦。”
茶盏飘忽的热气笼在禾熙白皙的小脸上,满眼都是真诚且浓郁的爱意。
殷寒川抿直了唇线,心底没由来的又是一团火。
这女人实在会演,方才不知道是不是也这般望着谢长宴?
修长的指节穿过水汽,大手倏然捏住禾熙的下巴,一字一顿道:“若本王不来,你是不是准备和谢长宴赏整夜的星星?”
“臣妾冤枉!”
禾熙赶紧竖起三根手指,立誓道:“臣妾若有心和太子幽会,怎会不好好的梳洗打扮?你瞧臣妾,头发都未梳理,唇色也未描,根本就是太子忽然召见臣妾,臣妾不得已才去的。”
殷寒川眼底的阴鹫终于散去几分,不情不愿地接过禾熙手中的茶盏。
“王爷。”
禾熙爬到床上,半坐在殷寒川身后,乖巧地帮他捏着肩膀。
“您怎能那么笃定,探春宴上的那首诗,不是禾玉皎写的?”
这问题一直盘踞在禾熙心里,她不确定,是殷寒川故意说来气谢长宴的,还是他真能读懂禾熙的诗。
“禾玉皎那个草包?”
殷寒川薄唇轻动,语调散漫地开腔。
“那词句的情感表达极为细腻,当是个懂诗书之才,且情感丰富之人。”
他说着,淡淡瞥了禾熙一眼。
“本王倒觉得像出自你之手。”
禾熙心口猛沉。
白日里自己的诗词被小人利用,蒙骗关注,禾熙即便表现的并不在意,但心底还是会忍不住失落。
她寻不到可以倾诉之人,也没自信自己的解释会有人相信。
偏偏是殷寒川,分明平日里好脸色都不屑给她的男人,竟毫不吝惜地给她赞赏。
“王爷。”
禾熙感动的快哭了,小脸蒙在殷寒川的肩膀上,身子一颤一颤地。
“咳。”
殷寒川想躲开,但肩头的温软让他身子有些僵硬。
“倒也不至于哭吧。”
禾熙哼哼唧唧,攥着殷寒川的袖袍就不撒手。
“王爷你真是越来越讨厌了。”
殷寒川蹙眉,听见她又说。
“那么讨人喜欢,又百看不厌。”
殷寒川一口将手中的茶盏喝尽。
虽是嫌弃的口吻,眼底却有深意在动:“下次多放几片茶叶,味道太淡了。”
禾熙蒙着的脑袋下,眼睛亮了几分。
她越来越觉得,若将来有一日,真的让他对自己卸下防备,殷寒川将会是一个很完美的合作伙伴。
那天晚上,禾熙安静地躺着殷寒川的身边,虽然那家伙一直背对着自己,肩膀像座冷峻的山, 但她还是没由来的感到踏实。
大周有这样明事理,懂人情的摄政王坐镇,是百姓的福气。
第二日一早,便要启程回金陵。
禾玉皎换了一身浅蓝色宫群,腰间的银丝绣线勾勒出着梨花,雅致大方。
发髻上的玉簪更实在阳光下透亮如溪,影绰间甚至能看见簪后印出的树影。
那般成色,绝非凡物。
禾熙正在马车旁等还未出来的殷寒川,远远便瞧着禾玉皎朝她走近。
“姐姐。”
她温软出声,全然没了昨晚凌人的盛气。
禾熙打眼一看,太子的銮驾正停在不远处,怪不得装这么好呢。
“这是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