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公安局的审讯室,灯光惨白。
韩老虎被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右臂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有血迹渗出。麻药的劲过了,疼痛让他额头上沁出冷汗,脸色蜡黄。
负责审讯的是唐建新和付强,他俩在市局一直是老...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窗台外积起一圈圈涟漪。罗馨艺没有立刻回答录音机里的声音,而是缓缓合上日记本,指尖在封皮上停留片刻??那上面印着父亲亲手刻的警徽图案,边缘已被摩挲得发亮。她抬头望向窗外,雨幕中城市的灯火模糊成一片晕染的光斑,像极了三十年前那个雪夜,“静园”被查封前的最后一眼。
她终于开口:“今天过得很好。”
> “嗯。”那声音低沉而温和,仿佛真能感知她的呼吸节奏,“说说看。”
“我把《光的重量》写到了第三章。”她说,“讲的是他们怎么一步步从‘守夜人’变成别人剧本里的角色。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那些境外势力并不在乎‘灯塔计划’有没有成功反腐,他们在乎的是它失败的方式。一个理想主义者的堕落,远比十个贪官污吏更能摧毁公众对制度的信任。”
> “所以……你打算让所有人看见幕后?”
“必须让他们看见。”她语气坚定,“否则我们这一代人所经历的一切痛苦,都会被简化成一句‘你们也动手杀过人’,然后一笔勾销。我要让孩子们知道,黑暗从来不是突然降临的,它是被精心设计、逐步诱导的结果。而真正的英雄,不是挥刀斩恶的人,是哪怕手握屠刀,仍选择把它锁进铁箱的人。”
她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泛黄的手册??《第三连内部纪律守则(初稿)》,扉页上有父亲亲笔写的序言:
> “我们之所以制定这些规则,不是因为我们不怕犯错,而是因为我们太清楚自己会犯错。”
她轻轻抚摸那行字,忽然想起2001年深秋的那个清晨。父亲穿着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拎着一只旧皮箱走出家门,身后跟着两名纪委干部。邻居们躲在窗帘后窥视,无人敢上前送行。母亲抱着她站在门口,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只有父亲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眼神平静如水,只说了三个字:“别等我。”
后来她才知道,那不是告别,是封印仪式的开始。
手机震动,打断回忆。是中央党校法理教研部副主任林振华发来的消息:
> “您撰写的序言已通过终审,将作为《新时代政法工作典型案例汇编》开篇之作。另,教育部拟将‘静园事件’纳入高中思想政治课‘法治与伦理’专题教学案例,希望您能提供一段三分钟内的导学视频。”
她回信:
> “可以。但请明确标注:这不是‘反面教材’,而是一次关于‘初心如何被腐蚀’的病理切片分析。我们要教给学生的,不是恐惧权力,而是敬畏规则。”
发送后,她打开摄像设备,调试灯光。镜头对准她胸前的警号RO-1986,背景墙上挂着一幅手绘时间轴,从1986年“守夜人”成立,到2001年“静园”关闭,再到2024年《执法监督法》颁布,每一步都用红线标注出关键转折点。
录制开始。
“同学们好,我是警察罗馨艺。”她直视镜头,语速平稳,“今天我想讲一个真实的故事,关于一群老兵,他们本想点亮一盏灯,却差点烧毁整座城。他们的初衷没有错,但他们忘了??再明亮的火把,也不能代替太阳。法律,才是我们这个国家真正的太阳。”
她顿了顿,继续道:
> “你们可能会问:如果上级不作为,群众受苦,难道我们就该袖手旁观吗?我的答案是:不能动手,但必须行动。你可以向上级实名举报,可以申请检察机关介入,可以在媒体发声,甚至可以通过人大代表提案推动制度改革。但你不能私自抓人、审讯、处决。因为一旦你越过这条线,你就不再是正义的执行者,而是新的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