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的话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认同。
陈磊点头道:“看来,去经委调李德昌的工作档案是势在必行了,甚至还要调查咱们局里的档案,87年往后,所有企业里出人命的、重伤的、残废的刑事案子,说不定就跟改制、跟...
王森国蹲在村口石碾旁,烟锅里的旱烟早已熄了,他也没去重新点。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在他脸上,沟壑纵横的皮肤泛着蜡黄的光,右眼底下有块指甲盖大小的褐色斑,随着他眼皮微颤而轻轻抽动。他手里捏着半截断掉的烟杆,指腹反复摩挲着竹节处一道深痕??那是去年秋天被锄头柄磕出来的,至今没长平。
他听见身后脚步声,没回头,只把烟杆往石碾缝里一插,动作自然得像每天都要做一遍。
“王叔,晒太阳呢?”
是二狗,手里拎着个铝壶,壶嘴还冒着白气。
王森国慢悠悠转过头,咧嘴一笑,牙缝里嵌着黑渍:“是啊,晒晒骨头缝里的潮气。你们家昨儿打牌,赢了没?”
“?,输得裤衩都不剩!”二狗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把铝壶搁在石碾上,“正礼那小子,手气邪门儿,赢了快两块钱!”
王森国点点头,伸手去摸壶盖:“给我倒一口。”
二狗没拦,笑着掀开盖子,一股热气扑到他脸上。王森国就着壶嘴咕嘟咕嘟喝了三口,喉结上下滚动,烫得直哈气,却硬是没松口。
“正礼……人还在所里?”他问,声音不高,像随口一提。
“可不嘛!”二狗压低嗓子,“我爹说,公安连他爹妈都带走了,这回怕是真跑不掉了。”
王森国没接话,只是把空壶往地上一顿,壶底磕出沉闷一声。他忽然抬眼,盯着二狗左耳垂上一颗黑痣:“你耳朵上这颗痣,小时候我就记得。你娘生你那会儿,接生婆说这是福痣,将来能帮家里挡灾。”
二狗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耳朵:“您还记得这个?”
“记得。”王森国点头,眼神却飘向远处鱼塘方向,“鱼塘那边,前天夜里下了霜,冰面裂了几道缝,跟人脸上的皱纹似的,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二狗没听懂,挠挠头:“嗯?哦……是吗?”
王森国没再说话,起身拍了拍裤子后腚的灰,转身往家走。背影佝偻,步伐却稳,每一步踩在冻土上都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咯吱”声,像一把钝刀在刮骨头。
他没回自己家,拐进了村西头一条窄巷,七拐八绕,停在一处塌了半堵墙的废弃猪圈前。墙根堆着枯草和几块碎砖,他蹲下来,扒开草堆,露出底下一块青石板。石板边缘有道新鲜的划痕,像是刚用铁器撬过。他手指探进去,抠住石板一角,稍一用力,整块石板被掀开,底下是个浅坑,坑里埋着一个油纸包。
他没急着拿,先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正的蓝布手帕,抖开,铺在膝盖上。然后才伸手,把油纸包取出来,一层层剥开??最外层是发黄的旧报纸,第二层是蜡纸,第三层是塑料布,第四层才是真正的油纸。纸包打开时,里面静静躺着一双解放鞋,鞋帮内侧用蓝墨水写着两个小字:海明。
王森国没碰鞋,只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足足半分钟。他右手食指无意识地在左手掌心划着,一笔一划,写的是“海明”,又写一遍,还是“海明”。指甲在皮肤上留下四道浅红印子,像四条细小的蚯蚓在爬。
他忽然停住,抬头望向天空。云层厚,但缝隙里透出一线青白,风不大,却冷得刺骨。他慢慢把鞋放回坑中,又盖好石板,踩实浮土,最后把枯草拨回去,动作轻缓得像在掩埋一件易碎的瓷器。
回到家门口,他没进屋,而是绕到院后。老屋后墙根下,靠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锹,锹把上缠着一圈褪色的红布条。他弯腰,用拇指蹭了蹭布条,红布早已褪成粉白,边缘磨得起了毛。他蹲下,把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