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邓世泽身边,浓重得化不开的铁锈般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苏木的胃部一阵不适。
但他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便毫不犹豫的踩入了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水中,蹲下了身子。
他无视了沾染在裤脚和鞋面上的暗红,神情专注而肃穆,小心翼翼的一张一张展开那些泛黄的报纸,从邓世泽的身躯开始,慢慢覆盖到他的四肢,最后,盖向那张凝固着痛苦、愤怒与绝望的脸庞。
当苏木手中最后一张报纸缓缓落下,将邓世泽的面容彻底掩盖住的那一刻,周围所有屏息凝神注视着这一幕的人群,仿佛约定好了一般,不约而同的轻轻松了一口气。
那紧绷压抑的气氛似乎也随之缓解了一丝。
然而,命运的巧合却在此刻显露出它残酷的讽刺意味。
陈立东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这沓陈年旧报纸,竟然是三年前的《静海日报》。
而此刻,恰好盖在邓世泽脸上,遮住他死状的那一张报纸的头版,赫然印着一张他本人的半身照!
照片上的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自信从容的微笑,眼神明亮,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照片旁边,醒目的黑色标题写着——《三峰建筑集团换帅,新任总经理邓世泽能否带领三峰走出困境?》
苏木的目光在那张充满生机与希望的照片上停留了片刻。
又透过薄薄的新闻纸,看了一眼下面那具已然冰冷、被绝望吞噬的躯体。
照片中意气风发的邓世泽,与此刻被报纸掩盖、结局凄惨的他,形成了无比强烈、令人心悸的对比,仿佛在邓世泽上任时早已注定了结局。
苏木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唏嘘,是警示,更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
“哟!”
“妈!”
“你是不是又做你最拿手的酱排骨了!”
“我这刚出电梯,在楼道里就闻着香味了,馋虫都被你勾出来了!”
邓小天一边用钥匙打开家门,一边迫不及待的弯腰换鞋,朝着厨房方向大声喊道,语气里充满了雀跃和期待。
系着围裙的陈淑珍从厨房探出身子,看到儿子回来,脸上立刻绽放出宠溺的笑容,眼角的鱼尾纹都舒展开来。
她故意板起脸,用带着笑意的嗔怪语气说道:“就你鼻子最尖!”
“在楼道里都能闻见锅里的味儿?”
“你这鼻子这么好使,怎么不去公安局应聘当警犬啊,肯定是一把好手!”
听到这话,邓小天立刻夸张的垮下脸,撇着嘴表达不满:“妈,你能不能盼我点好啊?”
“我要是警犬的话,那你跟我爸成什么了?”
“真是的,没见过你这样的,为了骂我,连自己和我爸都捎带着一起骂进去了,这波亏大了!”
陈淑珍被儿子逗乐了,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转身又回到厨房,小心的调节着高压锅的火力,锅里传来“咕嘟咕嘟”令人垂涎的声音。
邓小天把背包随手扔在沙发上,走到客厅的玻璃茶几前,拿起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
一边嚼着,一边溜溜达达的走到厨房门口,嬉皮笑脸的倚在门框上,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
“妈,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他咽下嘴里的苹果,用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语气说道。
陈淑珍头也没回,专注的看着锅,随口应道:“有屁就放,别跟我在这儿拐弯抹角的。”
邓小天早就习惯了母亲这种直来直去的说话方式,丝毫不以为意,依旧笑嘻嘻的说道:“给我买辆车呗。”
“你看我这驾照都考下来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