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徐庶从后方巡视归来,在于禁亲卫的邀请下,第一时间赶往了于禁在钵逻耶伽的住宅。
“于将军。”徐庶带着几分生硬开口说道,没办法,相比于比较高傲的关羽,以及性子比较粗暴的张飞,亦或者温文尔雅的赵...
政院正厅内烛火摇曳,青烟袅袅升腾,映得满室人影晃动如水。张飞将手中那叠厚逾寸许的密档轻轻搁在紫檀案几上,纸页边缘微翘,墨迹未干处尚带几分潮气——那是前线斥候连夜抄录、经由三道加密符篆封印后,由朱雀卫以血饲鹰急送而至的恒河战情总汇。荀祈指尖拂过纸面,触到一处被朱砂圈出的批注:“钵郭嘉伽西侧哨垒,昨夜焚毁,灰烬中检得贵霜制式铜钉七枚,锈蚀程度不足三月。”
他眉峰一压,抬眼看向陈曦:“子川,这钉子……”
“是于禁部新配的‘铁脊’哨塔构件。”陈曦声音低沉,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珏棱角,“去年冬,他督造三十座双层箭楼,用的正是这种掺了玄铁粉的铸铜钉,防潮抗腐,专为恒河湿瘴之地所制。若哨垒焚于昨夜,灰中钉子却只锈三月——说明建塔不足百日,而焚塔之人,早知其结构虚实。”
话音未落,郭嘉忽将手中半盏冷茶倾入青砖缝隙,茶水渗入地缝时竟发出细微“嗤”声,蒸起一缕白气。他垂眸盯着那点水渍,声音轻得像片落叶:“锈蚀三月,恰是奥斯文调拨拉胡尔旧部入驻钵郭嘉伽的时间。拉胡尔当年在犍陀罗练兵,最擅破垒之术,其部士卒靴底铁钉,亦用同款铜料。”
厅内骤然寂静。连檐角铜铃被风拂过的轻响都清晰可闻。
张飞缓缓起身,玄甲甲片相击发出沉闷金鸣。他踱至壁上巨幅恒河战图前,指尖划过钵郭嘉伽东南三十里处一片赭红标注的丘陵:“此处‘赤棘岗’,地形如锯齿,林木稀疏,唯三道干涸古河道纵贯其间。于禁若在此设伏,盾卫重甲难行,但弩机盾卫可借河道为槽,轮番俯射——可若伏兵非盾卫,而是轻锐游骑呢?”
他忽然转身,目光如电扫过众人:“谁记得,去年秋,玄德公在婆罗斯校场阅兵,曾亲点哪支营号,令其改换‘鹿皮裹刃’之制?”
法正抚须而笑:“鹿皮裹刃,为匿锋声、减马蹄震。此制仅授‘苍隼营’,营中八百骑,尽出乌孙旧部,善攀岩、通鸟语,曾随玄德公穿云岭三百里追袭阿勒泰溃兵。”
“苍隼营……”赵云剑眉微蹙,“他们驻地,不就在赤棘岗北麓?”
“不错。”张飞颔首,甲胄映着烛光泛起幽蓝冷芒,“而昨夜焚哨垒的灰烬里,除铜钉外,还检得半截焦黑鹿皮,纹理与苍隼营制式无二。”
荀祈霍然起身,袍袖带翻案上青玉镇纸,砰然落地碎作两半。他盯着那裂痕,嗓音沙哑:“所以奥斯文不是在试探……试探于禁是否真如传言所言,已将钵郭嘉伽经营成铁桶?若哨垒焚而援军迟至,便坐实于禁骄横怠备;若援军即刻抵,又证其布防森严——无论哪种,都在为总攻铺路。”
“不。”陈曦忽然开口,指尖蘸了茶水在案几上画出一道蜿蜒水线,“他试的不是于禁,是玄德公。”
满堂俱是一怔。
陈曦抬眼,目光穿透窗棂望向长安城西方向,那里本该是玄德公常驻的承明殿所在,此刻却只余一片沉沉夜色:“钵郭嘉伽距婆罗斯二百里,快马加鞭需一日半。若玄德公真信于禁可独当一面,必不会在哨垒焚毁次日,便遣特使携‘金翎令’驰往赤棘岗——可昨夜,苍隼营副尉亲至政院递呈的密报里写着:‘金翎令至,苍隼营即刻拔营,衔枚疾进,今晨巳时已抵赤棘岗南坡’。”
他顿了顿,水痕在木案上缓缓洇开,如一道无声的裂谷:“金翎令,非军令,乃玄德公亲赐信物,持令者可越级调兵、斩将夺权。他派此令去赤棘岗,不是为增援,是为收权——收苍隼营之权。因他已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