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那佛塔金光闪闪的底座——
“咚!咚!咚!”
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那声音……沉闷、空荡,带着嗡嗡的回响,活像敲在了一口空心的木鱼上!跟佛塔那庄严神圣的外表,形成了极其刺耳的反差!
“嚯!”陆九章夸张地一拍大腿,竹竿指着佛塔底座,嗓门扯得更高了,带着穿透云霄的讥讽:“远看是菩萨坐莲台,宝相庄严放金光!近听嘛——好家伙!这底座里头空得能唱大戏了!金箔贴朽木,佛祖瞧见了,怕不是要气得念紧箍咒!”
“放肆!!!”
一声蕴含怒意、如同金铁交鸣的沉喝炸响!人群如同被劈开的潮水,哗啦一下向两边分开。
慧觉方丈来了!
他身披金线袈裟,手持九环锡仗,每一步落下,那沉重的禅杖尾端都“笃”地一声杵在青石板上。在他身后半步,依旧跟着那个身形佝偻、如同影子般融在阳光阴影里的枯瘦老僧——净心。净心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但陆九章敏锐地注意到,今日这“老树根”的气息,似乎比昨日在藏经阁时更为凝实沉稳些许。
慧觉身材枯干瘦削,一张偏瘦的国字脸却刻意维持着宝相庄严,长眉低垂,眼神半开半阖,仿佛蕴着无边慈悲——那是一种精心演练的模仿。只是那刻意压制的慈眉善目之下,一丝阴鸷寒光,如同冰层下的暗流,偶尔挣破伪装,稍纵即逝。最扎眼的,是他枯瘦如鹰爪的右手腕上,缠着整整十八圈翡翠佛珠!颗颗都有龙眼大小,绿得流油,水头足得能滴出来,在毒日头底下反射着幽冷、粘腻的光!但这华光之下,若有心细看,能发现几颗珠子的莹润光泽中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灰败线纹——那是极品翡翠内部结构开始受损的细微征兆。
“铁佛佛塔,乃本寺开山祖师亲塑金身,供奉佛骨舍利,历经千年风霜,岂容你这黄口小儿在此信口雌黄,亵渎佛门清净!”慧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钻进人骨头缝里的穿透力,压得广场上数千善信噤若寒蝉,纷纷低头合十。唯有细听之人,或能从那过于完美的威严腔调里,品出一丝极淡的,冷硬。
“方丈大师说得对!千年老根基,才最怕虫蛀空呐!”陆九章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带着点“您可算来了”的戏谑。他哗啦一声展开手里的《添油功德录》,手指精准地戳向其中一页,那页密密麻麻记录着历年“金身修缮”、“佛塔供养”的巨额支出条目。
“您瞧这账上写的!”陆九章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算账先生特有的利落劲儿,算盘珠随着他的话语噼啪作响,像是在给他打着拍子:“‘甲辰年三月初七,佛塔主梁加固,金漆重描,耗银八万七千两’!‘乙巳年腊月十九,塔基防虫防蛀秘药,耗银三万六千两’!”他猛地抬头,直视慧觉那双深不见底、慈悲皮下暗藏漩涡的眼睛,笑容里淬了冰:“可小爷我昨儿个顺手翻了翻工房的‘查验记录’!好家伙!主梁虫蛀得能当筛子用了!您这账上百万两雪花银的‘金身’,银子呢?喂了塔里啃木头的虫祖宗?还是糊弄菩萨呢——”他故意拉长调子,目光扫过噤声的善信,“菩萨他老人家,收的是真金白银的香火,还是您这画在纸上的‘大饼’啊?这账面做得可真‘干净’,干净得连个‘丙字库’的结转印记都没留!”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玉碎般的脆响,毫无征兆地响起!
慧觉方丈手腕上那十八颗价值连城的翡翠佛珠,其中最大、最绿、也是串绳最核心受力的一颗,竟然毫无征兆地——绷断了!那细微的灰败线纹终究是承受不住他内心被“丙字库”三字激起的滔天波澜与强行压抑的内息震荡。
“咻——啪嗒…啪嗒…”
那颗绿得瘆人的珠子,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猛地弹射出去!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