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鹄艇行至半途,周遭海面骤然起雾,初时只是薄雾氤氲,转瞬便化为溟?浓霾,白茫一片遮天蔽日,连日光也被彻底隔绝,唯有艇身划水的声响在雾中沉沉回荡。再往前行,雾气中渐渐渗进一股腐腥与海藻的混杂浊气,刺鼻难...
海鹄艇破浪疾驰,甲人端坐于艇首,双目微阖,周身气机却如蛛网般悄然铺展,感知着四面八方的细微波动。他虽以“贾都尉”之名行事,实则为江畋神念所化、血肉所铸的化身,承载着主意识的一缕灵觉,能于万里之外遥感天地异动。此刻,他不仅在查探“鬼藻海域”的虚实,更在追溯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异界气息??那曾贯穿苍翠之变、又隐现于南海宗家密祭仪式中的诡异脉络。
风势渐紧,海面由湛蓝转为墨绿,远处天际线处浮起一层灰蒙蒙的雾霭,如同腐朽的苔藓在水面上蔓延。空气里开始弥漫出一股甜腻中夹杂腥腐的气息,似是无数藻类在阳光下发酵蒸腾。艇上水兵已有人面色发青,扶舷欲呕。甲人睁眼,眸光如刀,低喝一声:“停桨,收帆。”
海鹄艇缓缓滑行,最终静止于一片诡异平静的水域边缘。前方海面不再起伏,宛如凝固的碧玉,其上漂浮着层层叠叠、泛着幽绿光泽的藻类,厚达数寸,密不透风,竟有小舟陷落其中,半沉半浮,船体被藻丝缠绕如裹尸布,不见一人一影。更奇者,那些藻类并非寻常海藻,叶脉间隐隐流动着赤金色纹路,仿佛活物的血管,随波微微搏动。
“这就是‘鬼藻’?”甲人低声自语,指尖轻弹,一道无形气劲掠出,击向水面。刹那间,那片被击中的藻层骤然翻卷,如受惊兽群般向四周退缩,露出下方漆黑海水。然而不过瞬息,退散的藻类又缓缓聚拢,重新覆盖,且那赤金纹路竟似因受激而愈发明亮,仿佛某种意识正在苏醒。
甲人心头一凛,正欲再试,忽觉脑后一阵阴寒袭来,仿佛有无数细针刺入神识。他猛然回首,只见身后海面不知何时也已被鬼藻悄然合围,整片水域俨然成了一座移动的囚笼。而更令他警觉的是??这些藻类,竟在无声无息中吸收着他散发出的灵力波动!
“不是自然生成……是活阵。”甲人沉声断定,“以海为基,以藻为引,借航行者灵机喂养,渐成吞噬之势。若非我等警觉,待船团驶入深处,怕是连人带船皆化养分。”
他当即取出一枚玉符,以指血激活,符上刻有东海公室秘传的“破妄真文”,光芒一闪即逝,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这是与江畋之间的紧急联络信号,意味着“发现人为操控痕迹,事态危急”。
与此同时,飞腾号主舱室内,江畋正盘坐于玉案前,双目紧闭,神念如丝,透过甲人身外化身与外界相连。当那道破妄真文的讯号传来,他眉心骤然一跳,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金芒。
“果然如此。”他冷声道,“这不是天灾,是人祸。有人在用‘鬼藻’设局,意图阻我归程。”
舱内众人闻言皆是一震。双子嫔苍星、翠星对视一眼,下意识靠近江畋身侧,手已按在腰间短刃之上。黎星可更是直接转身对外厉喝:“传令!全船戒备,护航战舰呈雁翅展开,弓弩上弦,火油罐备齐!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子翠依旧垂首立于角落,看似不动声色,但指尖已悄然掐入掌心,指节泛白。她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波动??那不是恐惧,而是……熟悉?
江畋没有忽视她的异样,目光淡淡扫过,却未点破。他转而看向沈汝宾:“循州方面可有进一步消息?蕉岭镇官府是否知情此变?”
沈汝宾额角渗汗,连忙答道:“回君上,据快船回报,蕉岭巡检司确曾派出侦哨,但三日前已有两队失踪,至今杳无音信。另有一名逃回的渔夫称,曾在夜间见海上有‘绿火浮游’,形如灯笼,随风飘荡,触之者立时昏厥,醒来后记忆全失。”
“绿火……”江畋喃喃,脑海中忽然浮现起当年武夷山深处,森人部落祭祀时点燃的“魂灯”??那正是连接异界的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