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本能的逃窜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些僵硬冲出来的身影,身形猛地一顿,随即如被操控的傀儡般,眼疾手快地扑向那些正扒着船舷,即将纵身跃海的同伴。他们不顾对方撕心裂肺的叫骂、苦苦哀求,也无视其疯狂的扑打与挣扎,动作僵硬而蛮力十足,死死
攥住同伴的胳膊,衣领,将人硬生生从船舷边,甲板上拖拽回来。粗糙的船板磨破了同伴的衣衫与肌肤,暗红的血珠顺着拖拽的轨迹滴落、蔓延,在冰冷的船板上拖曳出一道道斑驳刺目的血色痕迹,最终将人狠狠拽回昏暗的船舱
深处,半点不容挣脱。
转眼之间,这艘华美而巨硕的大海舶,甲板和桅杆上便被清空殆尽,重新陷入一片短暂得诡异的沉寂之中。唯有海风卷着咸腥气息,呼啸着掠过光秃秃的甲板,吹动残留的血渍与碎木,发出细碎而凄凉的声响。那些先行挣脱
绝境、侥幸抢到逃生器具的人们,正挤在船边的海浪与波涛中漂浮,人人面带惊魂未定的惶恐,拼尽全身气力划动着小舟、划子与简易浮板,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臂膀酸痛到难以抬举,却连片刻都不敢停歇,只想拼尽全力远离这
艘刚刚爆发了令人毛骨悚然,惊惧不已的不明惊变的大型座船,仿佛那是一头蛰伏的巨兽,下一秒便会再度择人而噬。
更有甚者,因过度慌乱,连划动的动作都变得杂乱无章,小舟在浪涛中剧烈颠簸,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却依旧死死攥着船桨,眼底满是求生的执念。而那些未能抢到逃生器具,直接落入冰冷海水中的人,却成了被同伴彻底
舍弃的累赘——无论他们在浪涛中如何拼命叫喊,伸手求助,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划子和小舟上的人都始终头也不回,只顾着奋力划向远方,仿佛身后的求助声,不过是海浪的呜咽,与自己毫无干系。
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落海之人在浑浊的浪涛中竭力扑腾,双臂胡乱挥舞,双脚拼命蹬踏,却终究抵不过汹涌的海浪,被一次次拍向那铜壳包裹下的水线船体。有的被船体坚硬的铜壳狠狠撞中,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
后,便瞬间昏死过去,身体软软地漂浮在海面上,随波逐流;有的则被撞得血肉模糊,暗红的血珠顺着伤口汨汨涌出,在海水中缓缓扩散、荡漾,很快便被浑浊的浪涛稀释,却依旧透着刺目的绝望;
还有些身着甲胄,佩戴护具的人,来不及褪去身上沉重的装备,冰冷的海水浸透甲胄,愈发沉重负,不过片刻便耗尽了全身气力,手臂再也无力挥舞,双腿也渐渐失去知觉,身体瞬间变得如浸透水的秤砣一般沉重,在翻卷
的浪花之间缓缓下沉,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没入漆黑的海水,消失在深不见底的海渊深处,只余下几缕气泡浮出水面,转瞬便被浪涛击碎,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一般。
不久之后,远处驶来的另一艘“旗鱼”级斗舰,舰身劈开浑浊浪涛,缓缓抵近这片海域。舰上士卒一边放下救生小艇,嘶吼着打捞海面上奄奄一息的幸存者,一边转动炮座,装填弹药,对着那艘早已人去楼空,被诡异阴影笼罩
的大海舶,发起了猛烈炮击。“轰隆——轰隆——!”炮声沉闷如惊雷,撞在海面之上,震得浪涛都微微震颤,侧弦成排的炮门轰然张开,黝黑的炮口吞吐着暗红的火光与浓密硝烟,每一次轰鸣都伴随着炮身的剧烈震颤,炮口处的
火星飞溅如星子,瞬间染红了周遭的海面。
一枚枚被烈火灼烧得通体赤红、泛着灼热哑光的铁弹,挣脱炮膛的束缚,撕裂空气呼啸而出,拖着细细的、泛着灰黑的弧形烟迹,如流星坠海般划破灰蒙蒙的天幕,径直砸向目标。大多数铁弹擦着大海舶的船舷掠过,狠狠砸
进下方翻涌的浊浪之中,溅炸起一蓬蓬激烈蒸腾的水花;“咔嚓——轰!”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