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有一天发条会坏,说不准,也有可能只是等那个人把她厌烦。
忽然地,一种淡淡的想念浮上心头。她想起远在京城的小妹和孩子。
仿佛只有他们的怀抱前,她才敢卸下这些傀儡与盔甲。
能真正回到早年那个愿意哭会笑,也会怀疑伤心的赵含嫣,彻彻底底做一回活人。
不是这种连自己都看厌烦了的残酷机器。
她从怀中摸出那个伴随许久的平安扣。
在手掌里偷偷把玩很多遍,已被盘得温润发亮。
这枚玉,是妹妹离别时送的旧物。
如今被攥得生疼,竟成为活在深渊里唯一的救赎。
只有紧紧握住这枚小小的玉。
她才能在深夜疯狂的黑暗与寒冷里感受到微薄的暖意。
“如烟,等我,我不会太久,”她在心里低声地说道。
谁料这时候天命无常,前路上的风暴早已在京城积攒着黑云。
这暴雨的中心,竟是自家那个最亲最在乎的妹妹。
京城的坤宁宫里,赵如烟端坐油灯旁,正在给未出生的孩子织那小小的肚兜。
温柔与安静慢慢攀上了她年轻的脸,让她显得像水边的莲花。
自打姐姐去之后,她这心窝子一直空着,总像是少了什么不能弥补的东西。
其实只有揽着针线时,才会安静一会儿,不胡思乱想那么多坏事。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一个贴身的宫女低着头疾步进屋,刚跨进门就跪倒在地。
“娘娘,奴婢有事禀报……”
宫女脸上染着惴惴和畏惧。
“到底怎么了?”赵如烟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最怕的偏偏就是有关他。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总归系着全家人的命脉。
“是…是圣上……要下旨选秀了。”宫女带颤的嗓音低不可闻。
这话像个雷,噼里啪啦在脑海里引燃了炸药堆,一切都被掀翻。
关键时候他非要选秀?他是不知道姐姐现在正在外头为他拼命吗?
对赵如烟而言,这孩子正等着降生,为何选秀就在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