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像个淬了剧毒的唢呐,“嘀嘀嘀”地撕裂了寂静,屏幕上跳动着的一串数字冰冷得像停尸房的编号。
“说!”肖绰接通,声音瞬间切换回零下三十度的职业模式,刚才那点慵懒烟消云散。
“绰绰?是我…青禾…”听筒里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仿佛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有人…有人让我去认尸…说是…风云哥…我怕…我好怕又是八年前…场景重现。”
肖绰的眉头瞬间拧成了麻花结:“谁通知的?市局?好快,这效率快赶上火箭了!”
“什么好快?”
“没什么!我说我刚找的男模呢!一点都不职业!”肖绰飞快否认,一脚踹向祝一凡。
那一刻,祝一凡的头无声无息地凑近,带着他身上那股混合了硝烟、烟草和一点点紧张汗水的独特气息,几乎贴到了手机旁。
“不…不是…”关青禾的呼吸陡然急促,濒死般喘息,“是高姐…鬼市的消息…通过我爸给我的,绰绰,我真的…真的好怕…”
“高娟那个满嘴跑火车、心肠比墨汁还黑的毒妇的话你也信?小心被她卖了还帮她数钱。”肖绰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火星四溅。
“我…我不知道…可是绰绰,你主意多,胆子壮…求你陪我去,好不好?我一个人撑不住的…”关青禾的哀求脆弱得像踩在薄冰上。
肖绰的眼珠子一转,目光倏地钉在近在咫尺的祝一凡脸上,嘴角咧开一个堪称恶劣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弧度:“哦?怎么求到我头上了?确定不找你心尖尖上供着的那位祝神棍?”
“祝一凡?”关青禾的声音凝滞了一瞬,紧接着,那破碎的声线里猛地注入了一种淬了毒的、冰冷的恨意:“他?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们之间那条路,早被他亲手用怀疑的铁锹和疏远的推土机,掘成了深不见底的东非大裂谷!别说回声,连只蚊子都飞不过去。从风云哥…回来的那天起…我就被这个善嫉的家伙直接流放到了火星,世界虽大,我已经找不到他了吧...”关青禾语速很快,并无停顿。
她的话音未落,“嗷!”一声猝不及防、凄厉变调的惨嚎猛地从祝一凡喉咙里炸开。肖绰的脚尖,带着十二分的精准和狠劲,已然精准命中了他腿弯处那块最娇嫩最不经踹的筋疙瘩,祝警官瞬间表演了一个单膝触地求婚式踉跄。
“什么声音?”
“那个死男模呗,还想赚老娘一轮的钱,被我给踹飞了!”
“绰绰,你好彪悍!”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哎哟!我的傻妹妹呀!”肖绰对着话筒的语气无缝切换成亲昵又夸张的调调,甜得发腻,却又像裹着糖霜的玻璃碴子,“话说回来,我怎么恍惚记得,那位刚荣归故里的聂风云先生,在你嘴里不也曾是位遗世独立的大渣男和时间管理界的王者宗师?听说跟你同居期间,隔壁还有个青红姑娘,共享他那份博爱无边的旷世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