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晚柠望着驰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她想说“不是的”,可话到嘴边,却像碎在风里,连自己都听不清。结婚证真的那么重要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从十四岁那年母亲死在雨夜里开始,她的世界就再没有过“名正言顺”这四个字。
她的人生,一直是别人口中“不该存在”的那一类。
父亲入狱,母亲惨死,她寄人篱下,在亲戚家的冷眼和流言中长大。后来遇见驰曜,是她灰暗人生里唯一一束光。可这束光来得太迟,也太沉重??他身份尊贵,她是罪犯之女;他光芒万丈,她卑微如尘。哪怕他一次次将她拥入怀中,说“你是我的妻子”,可在她心底,始终有一道裂痕,横亘在他们之间,像一道无法跨越的深渊。
她不敢喊他爸妈,不是不想,而是怕。怕哪一天醒来,这一切都是梦,怕自己终究会被扫地出门,连一句体面的告别都没有。
而现在,孩子也没了。
她甚至觉得,老天是在惩罚她??一个连婚姻都不完整的女人,凭什么拥有孩子?
“阿曜……”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我不是不要爷爷的礼物,也不是不感激你对我的好。我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
驰曜瞳孔猛地一缩,仿佛被刀刺中。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微皱眉,“配不上?许晚柠,你再说一遍?”
她没躲,也没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空茫得让人心疼:“我爸爸是杀人犯,我妈妈死于非命,我从小被人叫‘克亲女’‘丧门星’。我读大学靠的是助学贷款,工作后拼命还债,连买件像样的衣服都要犹豫三天。而你呢?你是驰家二少爷,从小锦衣玉食,出入皆有保镖随行。你的人生,从来没有‘配不上’这三个字。”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可我有。我一直都有。”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风吹动窗帘的??声。驰茵站在原地,端着凉透的粥,眼眶早已红了。她从未见过二哥如此失控的模样,也从未想过,嫂子心里竟藏着这么多痛。
驰曜松开她的手,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布满血丝。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他忽然问,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许晚柠一怔。
“十五岁,我在学校后巷看见你蹲在垃圾桶旁边翻找吃的。你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脚上的运动鞋开了胶,用胶带缠着。几个女生围在你身边嘲笑你,说你是小偷,说你妈死了活该,说你爸该枪毙。我当时走过去,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你身上,带你去了食堂。”
许晚柠愣住,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我记得……那天你请我吃了碗牛肉面,还加了个荷包蛋。”
“对。”驰曜点头,“那天我就决定了,这个人,我要护一辈子。”
“可那时候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他直视她,“我查过你的资料。我知道你父亲杀了人,知道你母亲被人推下楼梯摔死,知道你住在姑妈家受尽冷眼。但我更知道,你每天五点起床给全家人做早餐,放学后去便利店打工到十点,周末还要去养老院做义工。你穷,但你不偷不抢;你苦,但从不怨天尤人。”
他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道:“在我眼里,你是这世上最干净的人。比那些嘴上说着仁义道德、背地里算计别人的所谓‘体面人’,干净一万倍。”
许晚柠的眼泪无声滑落。
“所以别跟我说什么‘配不上’。”他的声音陡然严厉,“你是许晚柠,是我驰曜此生唯一认定的女人。我不在乎有没有结婚证,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我在乎的是你活着、好好地活着,站在我身边,陪我走完这一生。”
她哽咽着,想说话,却被他轻轻按住唇。
“镯子你戴着,传家宝你也收着。你想什么时候领证,我们就什么时候去。你想住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但你要记住??你早就是驰家人了,从我把你从垃圾堆旁抱起来那一刻起,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