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大人,此言大谬!”
张应麟一把推开仆役,颤巍巍地站定,朗声说道。
“晋商通敌为奸商,东林误国为国贼,建奴西夷乃虎视眈眈之外敌!”
“可陈、林两家世代居住岭南,皆是大明在册的子民,实打实的良善百姓,岂能与晋商、东林和外敌相提并论?”
此话一出,身后几位名宦、乡绅立刻附和:
“谬误之论,请国师收回!”
“不过是乡邻间争些田产,何需劳烦官府大动干戈,不如以抚慰为主,大事化小啊!”
……
“良善百姓?”
云逍一声嗤笑,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良善百姓,会仗着人多势众,强占新淤沙田?”
“会为了抢割庄稼,罔顾人命鼓动宗族械斗?”
“官军出面制止,良善百姓会持械对抗,视王法如无物?”
张应麟被怼得面红耳赤,一时语塞。
旁边一位乡绅见状,大声质问:“国师大人,你位居极品,又是方外之人,怎能对张老先生如此无礼?尊老敬贤,乃是国本,你这般言语,有失体统!”
云逍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乡绅:“尊老?当敬的是德高望重、安分守己之老!像他这般为虎作伥、纵容恶徒、混淆黑白,不过是苟延残喘的败类!”
张应麟:“你……”
云逍回到座位上,从容落座,漠然开口:“圣人云,老而不死是为贼也!张应麟,你为私利偏袒恶徒,漠视数十条枉死性命,配谈‘尊老’二字?”
“你……你……”
张应麟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云逍,一口气没上来,双眼一翻,直挺挺向后倒去。
周围乡绅、仆役惊呼出声,乱作一团。
林贽和黄士俊见状,禁不住连连摇头。
这张应麟自恃年高,又曾经位列庙堂,即使是面对皇帝,也有当面硬刚的底气。
可他却弄错了一件事情,此时面对的是国师啊!
国师大人可不会有什么顾忌,倚老卖老、撒泼耍赖这一套,根本就没用。
“聒噪!”
云逍眉头一皱,厉声吩咐道:“来人,将他们叉出去!再敢在公堂外叫嚣滋扰,一律以干扰司法论处,重打三十大板,枷号示众!”
衙役们轰然应诺,如狼似虎地冲上前,不顾乡绅们的挣扎哭喊,硬生生将几人拖拽出去。
连那昏死过去的张应麟,也被拖了出去。
公堂内外顿时清净下来。
云逍看向林贽,“林大人,开始吧!”
林贽正襟危坐,重重一拍惊堂木,沉声道:“带人犯!”
话音未落,衙役们押着两拨人快步上前,铁链拖地发出“哗啦”声响,刺耳无比。
为首之人,正是陈、林两家的首脑人物。
正是陈家长房长孙陈弘业和林氏族长林大山。
“陈氏族长陈敬深!”
林贽一拍案几,“你组织族人,聚众械斗,抢夺沙田,致106人死伤,证据确凿,你可知罪?”
陈敬深不急不缓地说道:“万顷沙本就是我陈家祖业,是林氏一族强占在先,我不过是让族人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何罪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