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房?”
吴应箕与陈贞慧打开房门。
其他房间的人也都被惊动,纷纷出来。
只见两名青年,都是身穿藏青窄袖短打,配束腰青绦,肩缀青布方牌镌“西山治安”,腰悬素铜腰牌。
这身打扮与官差大不相同,显得十分精神。
一人开口问道:“几位是外乡来的?请出示户帖。”
大明的户籍身份凭证,以及各类通行凭证体系十分完善,按户籍身份、出行用途、人群等级分设不同凭证。
户帖,就相当于全国统一的户籍身份证。
这种户帖由官府印制,写明户主姓名、籍贯、丁口、田产、职业,加盖州县官印,一户一帖,遇官府查验必须出示,士农工商皆有。
秀才、廪生等生员,有特殊的身份凭证,叫做监照或是廪帖。
上面写明学历、所属官学,出行时可替代普通户帖作身份证明,还能享受优免徭役、路引优先核发的特权。
朝廷官吏的身份凭证则又有不同。
京官用勘合,地方官用官身牌,写明官职、籍贯、任职衙门,出行时兼具身份与通行功能。
大明还实行路引制度,无路引不得随意离乡,只不过在前期还能严格执行,到现在已经形同虚设。
众人回到屋内,拿出各自的身份凭证,让治安官查验。
其中有三人未曾携带任何凭证,倒也没人太当回事。
治安官眉头一皱:“明日一早,需亲自到岛上政务署办理临时户帖,注明来历和停留时长。若逾期未办,按规矩将予以驱逐或是拘役。”
众儒生都是有些恼怒,这未免太小题大做。
吴伟业毕竟是当过官的,当即摆出官威:“我乃前翰林院编修吴伟业,他们皆是江南名士。不过是一时疏忽忘带户帖,怎能如此刁难?”
凭着自己的身份,区区一个胥吏,还能上天不成?
谁知治安官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先生是名士也好,是官员也罢,到了西山岛,就得守岛上的规矩。别说前翰林院编修,便是应天巡抚来了,也不得逾规。”
吴伟业脸上的笑容僵住,万万没想到啊,一个小小胥吏都不给面子。
正欲动怒时,冒襄掏出一张十两面值的银券,塞到治安官手里:“还望行个方便。”
谁知治安官一巴掌打开他的手,脸色一沉,语气严厉起来:“先生请自重!西山岛自有规矩,你公然贿赂治安官,小心我这就拿你下狱!”
冒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悻悻地收回银子。
“明日按时办理户帖,否则后果自负!”
两名治安官仔细登记完众人信息,又吩咐了一句,这才离开客栈。
吴伟业等人无不愕然。
“胥吏不收银子,这怎么可能?”
“江南胥吏,被称作‘江南三大害’之一,怎么这西山岛的胥吏怎么就改了性子?”
“离谱,太离谱了!”
……
店家听到众人的议论,笑着解释道:“客官有所不知,咱西山岛上的治安官,可不是寻常胥吏,而是正经的公务员,归政务署管辖。”
“政务署专门制定了《公职人员惩戒条例》,收一两以上的好处,便会被终身禁止在岛上任职,还要赔偿三倍赃款。”
“公职人员如果触犯律条,不管是谁,一律严惩不贷。别说收好处,便是欺压百姓、徇私枉法,轻则革职,重则驱逐出岛,永不得再入。”
“而且岛上的治安官,大多是以前从卫所裁撤下来的军户。当年他们流离失所,是国师把他们安置在这里,不仅给了安稳的住处,每年的俸禄堪比县令。”
“有这样的安稳日子,谁还会为了几两银子丢了饭碗?再说岛上日子富足,吃喝不愁,犯不着冒